胡诚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斋,身影很快融入外面的黑暗。
郑善果独自坐在灯下,又缓缓转动起玉胆。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一副高仿的《洛神赋图》上,画中凌波微步的洛神,姿容绝世,却终究是文人笔下一场虚空的情梦。
现实中的长安,权力场上的博弈,远比文人想象更加真实,也更加冷酷。
“太子啊太子,”郑善果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斋中幽幽回荡,“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世道的险恶。有些错误,一旦犯下,便是一生都洗不掉的污点,也是别人手中随时可以刺向你的利刃。”
窗外,春夜的风穿过庭院中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窃窃私语。
胡诚回到醉仙楼时,已近丑时。
西市早已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金吾卫整齐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醉仙楼大门紧闭,门前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他从后门悄然进入,楼内一片黑暗,只有账房方向还透出一线微光。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回到三楼自己专用的房间。
胡诚褪下外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
今夜与郑善果的密谈,信息量太大,让他心中既是兴奋,又感压力沉重。
太子与娜尔罕之事,如同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或能为郑氏、为世家谋得巨大利益。
可若稍有差池,引火烧身,那便是灭顶之灾。
他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让他精神稍振。
正欲吹熄烛火就寝,耳朵忽然捕捉到楼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像是瓦片被踩动,又像是夜鸟惊飞。
胡诚动作一顿,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自幼习武,虽不算顶尖高手,但耳力目力远超常人,否则也不会被郑善果委以这等重任。这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道细缝,向下望去。
后院本应一片漆黑,此刻却隐约可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移动,动作迅捷无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夜行人。
胡诚的心猛地一沉。
是贼?
似乎不像。
醉仙楼明面上的护卫有十余人,分两班值夜,后院更有暗哨。
若是寻常毛贼,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至此。
那这些人的目的是?
今日太子与胡姬苟合,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