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太子,是大唐储君。
今夜之事,若是传扬出去,与胡姬在酒肆苟合……
那些言官御史的奏疏,怕是要像雪片般飞向父皇的案头。
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那些对他要求严格的重臣们,又会如何看待?
还有魏王李泰与世家,他们恐怕会抓住这个机会,大肆攻讦。
储君德行有亏,可是动摇国本的大忌。
马车驶入东宫侧门时,已近子时。
李承乾悄声下车,示意侍从安顿好醉倒的李恪等人,自己则快步走向寝殿。
苏锦儿果然还未睡,仍在灯下做着女红等候,见他回来,连忙起身相迎,温柔地替他更衣,询问饯行是否尽兴。
李承乾勉强笑着应答,心中却满是愧疚,更不敢与妻子清澈关切的目光对视。
躺在熟悉的床榻上,身侧是苏锦儿均匀的呼吸声,李承乾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娜尔罕的身影、那间充满异域风情的房间、还有那场荒唐又真实的欢爱,反复在眼前闪现。
心潮依旧澎湃,身体的记忆鲜明滚烫,但理智的冷水也不断浇下。
他翻来覆去,直到天际微白,才勉强合眼。
他不知道的是,几乎就在他离开醉仙楼的同时,另一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悄然掠过了醉仙楼的屋顶,将雅间内隐约的动静、李承乾略显匆忙的离去,尽数收入眼底,随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长安城的重重屋脊之间。
同一片夜色下,皇城大内,两仪殿的窗户依旧透着烛光。
李世民并未就寝。
他身着常服,坐在御案之后,面前摊开的奏疏却许久未翻动一页。
眉头微锁,思忖着吐谷浑若是与西突厥、吐蕃联合给大唐带来的影响。
殿内烛火忽然微微摇曳了一下一道黑影,如同从殿角最深的阴影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滑行至御案前三步远处,单膝跪地。
来人全身裹在玄色劲装之中,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
他是“百骑司”的统领之一,这个直接听命于皇帝、负责监察百官乃至皇室成员的秘密机构,是李世民手中最隐秘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陛下。”黑影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很久不曾开口说话。
李世民抬眼,目光如电:“说。”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