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善果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但坏处也不少。第一,打仗要死人。我们世家子弟上了战场,刀箭无眼,说不得就有哪个才俊牺牲。你也知道,培养一个出色的子弟要耗费多少心血?折损一个,都是家族的损失。”
崔敦礼笑容收敛,沉重地点点头。
他想起三年前松州之战,博陵崔氏一个旁支的年轻子弟就战死沙场,那孩子才二十二岁,新婚不过半年,至于讨伐东突厥、吐谷浑时,战死沙场的子弟就更多了,想起这些崔敦礼不免有些感伤。
“第二,”郑善果继续道,“陛下若真下决心打这一仗,必定要从国库拨钱。钱从哪里来?加税?加赋?还是从别处省?无论哪种,都可能影响到我们的利益。更何况,太子若在战事中表现出色,立下大功,储位就更稳固了。这于我们而言,可不是好事。”
郑善果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第三,也是最要紧的—太子若通过这场战争,在军中再次树立威信,笼络将领,那对我们世家就更加不利了。你想想,如今朝中,文官系统我们还能掌控一半,但军中……侯君集似乎已经明显倾向太子,李道宗今日又受了太子恩惠,秦叔宝、程知节、李孝恭、尉迟敬德等子嗣尚在东宫任职,听闻与太子关系费钱,若是再有其他将领被太子拉拢……”
郑善果没有说下去,但崔敦礼已明白其中利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沉默良久,只闻窗外虫鸣声阵阵,烛火噼啪。
崔敦礼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问道:“郑公,下官近日听闻,太子近来在东宫召集了许多匠人,日夜忙碌,却不知在干什么。您可有所耳闻?”
郑善果眉头微皱:“老朽也听说了。木匠、铁匠、泥瓦匠,甚至还有几个工部工匠,都被召入东宫。宫门守卫严密,出入都要严格盘查,里面在做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会不会又是在搞什么新玩意儿,针对我们世家?”崔敦礼忧心忡忡,“上次盐政改革,就是太子弄出了什么“精盐提纯术”,把我们从盐利中赶出去大半。这次该不会是……”
郑善果摆摆手:“不至于。盐政关乎国计民生,陛下才会支持。如今太子召集匠人,规模虽不小,但应该不是那种动摇国本的大事。不过……”
郑善果眼中闪过警惕之色:“自从盐政改革以后,老朽是越来越小心谨慎了。太子这个人,看着年轻,手段却老辣。他做事往往出人意料,等我们察觉时,已是木已成舟。”
崔敦礼苦笑:“郑公是不是太过谨慎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