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奏疏的人,都出身世家,都与盐业利益相关。
而太子今日在殿中说的那些话。
“河东盐工三十七人,受尽酷刑宁死不招—父皇,这正常吗?如果真是儿臣授意泄密,那些工匠何必用自己的命来保儿臣?”
是啊,不正常,极其的不正常。
那些工匠,不过是些平头百姓,与太子非亲非故。
若真是太子指使他们泄密,他们有什么理由宁死不招?
有什么理由用自己的命去保太子?
除非.......
他们根本没招可招。
除非泄密的,根本不是他们。
那会是谁?
李世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程咬金密奏上的话:“臣观诸匠神情,不似作伪,此案恐真有冤情。”
连程咬金这个粗人都看出来了。
他这个当皇帝的,却被愤怒和猜疑蒙蔽了双眼。
还有太子说的那些话。
“父皇,您不是在问儿臣是不是怨恨您。您是在害怕。您害怕儿臣怨恨您,害怕儿臣因为您扶持青雀而心生不满,害怕儿臣......威胁到您的皇权。”
“您怕儿臣太能干!怕儿臣功劳太大!怕儿臣声望太高!”
李承乾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李世民的心上。
因为李承乾说的都是真的。
他确实怕。
怕承乾太像当年的自己—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在朝堂上威望日隆、最终在玄武门下弑兄逼父的秦王李世民。
他怕历史重演。
所以他打压,他制衡,他扶持李泰,他冷落承乾......
他以为这是为江山社稷计,是为大唐长治久安计。
可今日承乾撕开了一切伪装,把血淋淋的真相摊在他面前。
“您看看如今的大唐吧!贞观十二年,表面上四海升平,可内里呢?”
“关中土地兼并,十户百姓有七户沦为佃农......您敢彻查吗?那些兼并土地的都是谁?是您的功臣,是您的亲戚......”
句句属实,字字惊心。
这些弊病,他难道不知道吗?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不敢动,不能动。
因为这个皇位,是靠着关陇门阀的支持才坐稳的。
因为这些功臣勋贵,是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