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接过姜汤,慢慢喝完。
热汤下肚,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冰冷的身子终于有了些知觉。
放下碗,李承乾看着三人,缓缓开口:“今日在两仪殿,我跟父皇......吵了一架。”
李承乾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吵得很凶。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父皇很生气,我也......很生气。”
顿了顿,李承乾目光有些空洞:“从今往后,我跟父皇之间......恐怕再难像从前那样了。”
苏锦儿握紧李承乾的手:“殿下,父子没有隔夜仇,陛下他......”
“不一样。,”李承乾打断苏锦儿,声音低沉,“孤晓得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有些事,一旦捅破,就再也无法假装没发生。”
李承乾看向窗外,风雪依旧:“父皇怕我,我一直知道。可今日,我把这份怕,明明白白地摊在了他面前。我告诉他,我知道他怕我功高震主,怕我声望太盛,怕我......太像当年的他。”
房遗玉和魏婉儿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岂是能随便说的?
“我还说了很多别的话。”李承乾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说关中土地兼并,说府兵制败坏,说国库空虚,说世家垄断......我把这些年朝堂上所有人都不敢说、不愿说的弊病,全都说了。”
李承乾笑了笑,笑容有些凄凉:“父皇气得掀了御案,摔了茶盏,差点......差点打了我。”
苏锦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殿下......”
“但我没躲。”,李承乾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在两仪殿里,撑着御案,与父亲对峙,“我觉得很久很久,没有像今日这般痛快。憋了这么多年,终于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暖阁里一片寂静。
只有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良久,魏婉儿轻声问:“那......陛下最后怎么处置殿下的?”
“禁足东宫,无诏不得出。”,李承乾说,“还有赵节、苏烈、怀玉他们,暂时免了职。”
房遗玉不解地问:“为什么免了赵苏烈他们的职?”
“估摸着是涉嫌泄露制盐技术吧。”,李承乾闭上眼睛,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丝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