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李世民勃然大怒,“你是说满朝文武都在诬陷你?李承乾,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儿臣不敢高看自己,也从未高看自己。”李承乾寸步不让,“但儿臣知道,盐政改革若成,朝廷岁入可增三至五成,国库丰盈,边疆安稳,百姓得利—而这些,是那些世家最不愿意看到的!他们宁愿盐价高昂、百姓受苦,也要保住自己的钱袋子!为此,他们可以散播谣言说官盐有毒,可以派人闹事,自然也可以......构陷当朝太子!”
李承乾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一个月来压抑的情绪,此刻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父皇!您英明一世,难道看不出这是他们的连环计吗?先乱民心,再攻朝堂,最后直指储君!他们要的不是儿臣的命,而是盐政改革的失败!是大唐中兴之路的断绝!”
“够了!”李世民厉声打断,胸膛剧烈起伏,“就算世家有心构陷,可你若行事端正,何惧构陷?你若真无怨怼,为何在朕将盐政交给青雀后,就称病不出?李承乾,你回答朕!”
这一次,李承乾沉默了。
静静地看着李世民,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太复杂,有失望,有悲凉,有不解,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父皇是认定,儿臣是因为嫉妒青雀,才做出这等事了?”,良久以后,李承乾平静地问道。
“朕在问你!”
“好,那儿臣回答。”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让李世民心头一紧,“父皇将盐政改革交给青雀,儿臣先前是有过不解,有过怨恨,但其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李世民愣住。
“是真的。”李承乾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疲惫,“这几个月,儿臣在东宫教导象儿、厥儿读书识字,陪怀有身孕的锦儿说话,听她说以前的趣事。陪遗玉下棋,看她输了耍赖......父皇,您知道吗?这是儿臣这些年来,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日子。”
李承乾的目光飘向殿外,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宫墙,看到东宫庭院里那株老梅。
“不用每天寅时起身准备早朝,不用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疏,不用应付那些口蜜腹剑的朝臣,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而受到群臣或是父皇的指责,您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背负着千斤重担走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