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指尖在微微颤抖。
李世民在压抑着什么。
伴随着殿门开合的声响传来。
李世民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奏疏上,仿佛那上面有世间最吸引人的东西。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李承乾走到御案前十步处,撩袍跪下:“儿臣李高明参见父皇。”
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李世民终于抬起头。
他今年四十一岁,正是年富强之时。
多年的戎马生涯和帝王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坚毅的线条,也沉淀出深不可测的威严。
可此刻,那双曾经俯瞰天下、令万国来朝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失望、猜疑,还有一丝......
痛楚。
看着跪在下面的太子,面容平静,脊梁挺直,像一株风雪中不折的青竹,李世民一时有些恍惚,脑海中忽然想起小时候高明追着自己奔跑的情景。
“平身。”,李世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李承乾起身,垂手而立。
他没有看李世民,目光落在御案一侧的青铜仙鹤香炉上。
炉中青烟袅袅,是上好的龙涎香,可闻在他鼻中,却只觉得窒息。
父子二人就这样沉默着。
炭火噼啪作响,更衬得殿内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殿中:“承乾,你......是不是怨恨朕?”
李承乾睫毛微颤,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对上李世民的眼睛:“父皇何出此言?儿臣不敢,亦不曾。”
“不敢?不曾?”李世民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丝的温度,“那朕问你—府兵制改革的条陈,是不是你上的?”
“是。”
“盐政改革的方略,是不是你提的?”
“是。”
“制盐的技术,是不是你献上的?”
“是。”
三个“是”字,干脆利落。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狐皮大氅滑落肩头,他浑然不觉。
御案被他的动作带得一晃,最上面几份奏疏滑落在地,哗啦作响。
“那你告诉朕!”,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大殿穹顶下炸开,“为何朕将盐政改革交给青雀主持,你就称病不朝?为何朝廷盐铺刚见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