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崔敦礼轻轻笑了,那笑声让李泰有些发毛,“贤婿何出此言?陛下定了售价,是陛下的事。盐,总归是要人生产、要人运输、要人销售的。只要……这盐还能产出来,事情,就永远不晚。”
崔敦礼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泰,旧话重提:“老夫上次所言之事,魏王……考虑得如何了?”
李泰浑身一颤,他知道崔敦礼指的是什么—泄露朝廷制盐技术!
“岳父……此事关系重大,泄露朝廷机密,乃是死罪!小婿……小婿实在不敢!”
李泰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死罪?”崔敦礼不以为然,“若是无人知晓,何来死罪?贤婿,如今陛下定了五成低价,摆明了是要将我世家在盐利上赶尽杀绝。若我们坐以待毙,便是慢性消亡。可若我们能掌握与官营盐场相近的制盐之法,即便官盐价低,我们亦能凭借多年经营的网络和本钱,与其周旋,甚至……在某些地方,以更低成本、更灵活的方式,后来居上。届时,朝廷的盐政改革,还能那么顺利吗?而帮助世家渡过此劫的贤婿你……又将得到何等拥戴?”
崔敦礼站起身来,走到李泰面前,声音如同魔鬼的诱惑:“想想吧,贤婿。东宫那位,近来可是深居简出,又有弄瓦之喜(生女儿的委婉说法,略带贬义),陛下虽未明言,但态度已然可见。你若能得我世家全力支持,手握能与朝廷官盐抗衡的“利器”(制盐技术),这未来的局势……究竟会如何,还未可知呢。难道,你甘心永远被一个瘸子压在下面吗?”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魏王的行径谁人不知。”崔敦礼再次吐出这八个字,但这次,却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李泰心中那扇名为“野心”和“恐惧”的闸门。
不甘心!
他当然不甘心!
看着李承乾即使“失宠”还能在东宫享受天伦之乐,而自己却在这里为了盐价焦头烂额、里外不是人!
父皇的“五成”定价,更是断绝了他想在改革中“左右逢源”的幻想,把他逼到了墙角!
如果……
如果世家真的能凭借更好的技术,在盐业上扳回一城,甚至让朝廷的盐政改革受挫……
那自己这个“协调者”虽然失职,但若能因此获得世家死心塌地的支持,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一个拥有强大世家力量支持的皇子和一个瘸子……
父皇会怎么选?
巨大的恐惧和极致的诱惑交织在一起,冲垮了李泰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