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房玄龄忽然话锋随即一转:“然,其施行之难,亦不容小觑。首要之难,在于“定价”。天下盐区,有河东池盐、河北海盐、蜀中井盐、东南煮盐,品质、产量、运输成本迥异,如何制定一个既能让朝廷获利、又能让特许商贩有薄利可图、还能让百姓觉得公道的“统一售价”或“分区定价”?此需大量精准核算,非一朝一夕之功。定价过高,则百姓负担未减,特许商暴利依旧。定价过低,则朝廷无利,特许商无积极性,官营体系难以维系。”
“其次,在于“监管”。特许商遍布州县,朝廷如何确保其严格执行定价?如何防止其暗中掺假、短斤少两、勾结地方胥吏阳奉阴违?“平价告示”与百姓举报固然是法,然执行之人若被收买,法便成空文。需建立一套独立、高效、难以被腐蚀的巡查核验体系,此又需大量可靠官吏与经费。”
“再次,”房玄龄目光扫过王珪等人,“在于“过渡”。现有盐商及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骤然以“特许”规束,其是否甘心就范?是否会利用其地方影响力,制造事端,如煽动盐工怠工、阻断运输、散播谣言,甚至……引发局部动荡,以证明新制“不可行”?朝廷需有充足准备,以应对可能之反扑。”
房玄龄不愧为老成谋国的宰相,一番话将太子方案的优势与潜在风险分析得透彻分明,既没有全盘否定,也没有盲目赞同,而是将实施中可能遇到的硬骨头一一摆了出来。
他的态度很明显。
方案有创意,但难度极大,需要极其周密和强力的配套措施,否则很可能半途而废,甚至引发新的乱子。
紧接着,户部尚书萧瑀出列。
他主管财政,对盐利流失之痛感触最深,对太子方案中“利归朝廷”的核心目标自然最为赞同。
萧瑀语气带着压抑的激动:“陛下!房公所言实施之难,确为实情。然臣以为,较之眼下盐政之弊,这些困难皆可设法克服!太子殿下之策,给出了“如何将盐利收回”的具体路径,此最为可贵!以往朝廷并非不想收,而是苦无良法,或惧激烈对抗。今殿下之策,以“特许”为名,行渐进收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