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御医王鹤,反应似乎更为激烈。
他像是白日里活见了鬼魅一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被强行扼住的抽气声,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伸出手指指向那被缝合的手臂,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啊……啊……针……线……妖……妖……”之类破碎不堪、意义不明的音节。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哐当”一声撞翻了旁边一个放置茶盏的小杌子,茶盏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但他浑然不觉,仿佛那撞击和碎裂发生在别人身上。
“太子妃!”
甄权终究是经历过大风浪,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但他的声音已然失去了平日的从容,带着明显的、无法掩饰的颤抖,甚至有一丝尖锐。
“这……这……这是何人所为?这……这针线……怎能……怎能用于太子殿下万金之躯?此非疗伤,此乃……此乃……”
他“戕害”二字在嘴边盘旋了数次,看着太子妃苍白而绝望的脸,终究是没敢说出口,但那意思已经表露无遗。
他的世界观,他几十年的医学认知,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王鹤此刻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找回了一丝声音,但那声音充满了崩溃般的哭腔:“疯了!真是疯了!用缝衣针线缝合皮肉!这是哪里来的妖邪之术!殿下!殿下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子因此伤口溃烂、毒发身亡的可怕未来,也看到了自己作为负责御医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宫廷礼仪,什么上下尊卑,猛地转身,如同身后有厉鬼追赶一般,嘴里依旧语无伦次地喊着“针线……缝肉……完了……全完了……”。
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宜春宫,朝着两仪殿的方向亡命奔去!
他必须立刻、马上将这天塌地陷般的消息禀报给皇帝!
甄权没有逃离,但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他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缝合线,又看看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苏锦儿等人,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王鹤这一去,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而他,作为在场官职最高的太医,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两仪殿内, 烛火通明,气氛庄重而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