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点,李承乾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愤怒,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寒意。
他为之浴血奋战、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守护的大唐,他视为至高无上的父子亲情,在赤裸裸的权力面前,似乎都变得有些苍白和脆弱。
李承乾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那场波及河南河北的大旱,此刻在他心中,似乎也与这朝堂之上的暗流汹涌联系在了一起。
前途,注定不会平坦。
难道历史终究不会改变,难道非要走那条路不可?
回到东宫承德殿,李承乾换下了沉重的朝服,只觉得身心俱疲。
刚想在榻上稍作休息,王德海便进来禀报:“殿下,赵统领、苏统领在殿外求见。”
“宣他们进来。”李承乾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眉心。
很快,苏烈和赵节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没有了前几日凯旋时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
“末将苏烈(赵节),参见殿下。”
“免礼。”李承乾看着他们,“何事?”
赵节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写满字迹的册子,双手恭敬地呈上,声音低沉:“殿下,这是臣与苏统领整理、核对出的,此次松州之战中,我东宫率府卫士及隶属东宫序列出征将士的伤亡名录,请殿下过目。”
李承乾的心猛地一沉,接过那本册子,入手只觉得异常沉重。
缓缓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名字,后面标注着他们的籍贯、年龄,以及在何时何地的战斗中“阵亡”、“重伤不治”或“因伤致残”。
一行行,一页页,密密麻麻。
那不仅仅是墨写的字,那是一条条曾经鲜活的生命,是跟随他远赴边疆、浴血奋战的忠诚部下。
“共计……多少?”,李承乾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节沉声回答,语气带着痛惜:“回殿下,经过反复核对,东宫序列,此战共阵亡七百八十三人,重伤致残,无法再服役者,一百二十九人。轻重伤者,尚有数百人正在调养。”
七百八十三人阵亡!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李承乾的心上。
虽然知道战争必然有牺牲,松州之战规模不小,东宫卫士作为他的亲军,往往被部署在最关键、最危险的位置,伤亡必然惨重。
但当这冰冷的数字和长长的名单摆在面前时,那种冲击力,远非想象可比。
李承乾仿佛能看到,在松州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