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朝会上争辩时的激动,或是听闻旱灾后的忧虑。
他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话题自然离不开太子杀俘的争议、魏王突如其来的任命,以及河南河北那场令人揪心的大旱。
太子李承乾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因腿疾而显得有些缓慢,脸色沉静,但紧抿的嘴角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方才殿上那些指责犹在耳边,虽然父皇最终并未深究,但那番“处置失当”的评语,以及要求他“谨记教训”的告诫,依然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更让李承乾心头沉重的是,父皇将巡视灾区、安抚民心的重任,交给了魏王李泰。
如此看来,魏王李泰依旧是被他推在自己最前面的绊脚石。
就在李承乾沉思时,一个带着几分刻意扬高、难掩得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太子殿下,请留步。”
李承乾脚步一顿,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缓缓转过身,只见魏王李泰正快步从后面赶上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关切与难以掩饰的兴奋的笑容。
“有事?”,李承乾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泰走到李承乾面前,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才直起身,笑着说道:“方才殿内,韦挺、杜楚客等人言辞激烈,冒犯太子了,然他们也是心系国体,过于耿直,还望皇兄莫要往心里去。”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劝慰,实则是在提醒李承乾刚才被群臣攻讦的难堪。
当然,李承乾并没有忘记杜楚客本就是魏王府上的长史,至于韦挺向来与李泰走的较近,也就是说今日的攻讦不用想,就知道是李泰的授意了。
想清楚这些,李泰道歉的目的也就明了。
看着李泰那张看似诚恳的脸,李承乾心中只有厌恶,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为国事争论,理所应当。本宫既然做了,就不怕人说。”
“太子殿下胸襟开阔,臣弟佩服。”李泰恭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重任在肩”的凝重表情,“只是,没想到河南、河北竟遭此大旱,百姓受苦,实在令人忧心。父皇将此赈灾重担交给臣弟,臣弟实在是……深感惶恐,唯恐才疏学浅,有负父皇重托啊。”
他虽然说着“惶恐”,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中闪烁的光芒,无不透露出他此刻的志得意满。
李承乾心中冷笑,他如何听不出李泰的弦外之音?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