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不再言语,轻轻阖上双眼,脑海里反复盘算着,若是再见到皇上,该如何劝说皇上将小儿子从边关召回。
另一边,畅春园内,康熙端起药碗,仰头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弘辉连忙上前接过空碗,转身递给一旁侍立的梁九功。
康熙皱着眉,强压下口中的药味,微眯着眼看向弘辉手中递来的蜜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摆了摆手:“拿走拿走!你当皇玛法是老十八吗?吃个药还要用蜜饯压味?”
弘辉却不为所动,依旧举着蜜饯,耐心哄道:“皇玛法,吃颗蜜饯缓缓吧,免得苦了胃口,待会儿用不下膳。”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声音轻缓:“是啊,当初你也是这样哄老十八的。告诉他,不吃饱了,就没有力气养病...只是皇玛法这不是病,是真的老了。”
弘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漫上一层惶恐,急声回道:“皇玛法只是生病了!吃了药就会好的,您还说过,等明年要带孙儿一起去塞外围猎呢。”
康熙望着焦急不安的孙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温声哄道:“好好好,等皇玛法病好了,明年便带你去塞外。”
说罢,他伸手接过弘辉手中的蜜饯,塞进嘴里。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这个自幼在身边长大、聪慧沉稳的孙子。
上天待他终究不薄,虽错失了胤礽这个曾寄予厚望的儿子,却在晚年得了这样一个优秀的孙子。
他眼神微动,淡淡问道:“你阿玛在府中,最疼爱你们兄弟中的哪一个?”
弘辉闻言一愣,蹙起眉头认真回道:“阿玛对我们兄弟,皆是疼爱。只是阿玛对孙儿最为严厉,额娘说,世人对嫡长子的期许,本就与其他儿子不同。如今孙儿也有了嫡长子,越发能明白阿玛的用心。”
康熙缓缓颔首。
是啊,嫡长子,本就是天然的继承人。
培养一位合格的嫡长子,要耗费多少心血?
可想起自己与胤礽的过往,他指尖微微一动。
为了弘辉,他必须做些准备。
他可以为了皇权,两次废黜胤礽,但绝不能容忍胤禛将来废黜辉儿。
待弘辉退下休息,康熙面色一沉,冷声吩咐:“梁九功,去取空白圣旨来。”
梁九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神骤缩,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应道:“嗻,奴才这就去。”
康熙六十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凛冽。
刚过十一月,初雪便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