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床边,望着已然没了气息的福宜,沉声道:“给阿哥装裹吧。选一口上好的棺木,先将后事预备着。”
剪秋神色凝重地低声提醒:“按规矩,阿哥这般年幼,不宜在府中停灵。”
“总要等王爷回来见最后一面。”
宜修语气坚定,“年氏尚未清醒,断不能瞒着她将孩子抬走。先等等吧。”
陆续赶到的苗氏等人眼中满是哀戚,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匆匆瞥了一眼床上的孩子,便跟着宜修退出了侧殿。
一个多时辰后,年世兰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浑身一颤,猛地坐起身,嘶哑地喊道:“福宜!”
守在床边的颂芝瞬间惊醒,又悲又喜,哽咽道:“主子,您可算醒了...您一定要撑住啊,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活不成了!”
年世兰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地望着颂芝,声音空洞:“福宜呢?王爷回来了吗?他...见过福宜了吗?”
颂芝连忙拭去泪水,强忍着悲恸回道:“王爷还未归。福宜阿哥已然装裹妥当,福晋吩咐,先在府中停灵一日,府中众人都已去上过香了。”
年世兰闻言,神色依旧木然,目光直直地落在虚空处,仿佛魂灵已然离体。
颂芝见她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急中生智,连忙说道:“主子,府医诊脉时说...您又有身孕了!您千万要撑住,万万不能再伤了身子,不然腹中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年世兰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地缓缓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我又有了?”
颂芝一边流泪,一边用力点头:“是!主子,您又有了!咱们福宜,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年世兰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动,追问道:“王爷为何还不回来?福宜还在等他...”
颂芝心头一转,连忙回道:“奴婢方才听福晋与剪秋闲谈,十四阿哥近日便要出征,王爷在户部忙着筹备军需,一时抽不开身...”
“呵——!”
年世兰发出一声冷笑,眼底瞬间翻涌着滔天恨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我的儿子被德妃那个贱`人害死,她的儿子反倒成了大将军!颂芝,立刻去给二哥报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他们母子血债血偿!”
颂芝心头一凛,喉头滚动了一下,颤声应道:“是,主子,奴婢这就去。”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丝毫浇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