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眸色平静。
对于这个自出生便被府医断言难养的幼子,他早已存了几分心理准备。
他沉声道:“能做的,本王都已做了。若当真留不住...便是他的命数。”
宜修颔首,垂眸凝视着自己精心修剪的指甲,语气淡然:“王爷还是多去韶华院陪陪他们母子。若是福宜有个三长两短,年氏怕是撑不住。”
“嗯。”
胤禛应了一声。
方才因弘辉婚事而起的愉悦,此刻尽数被幼子的境况冲淡,心头沉甸甸的。
他起身道:“那爷便过去看看,福晋自便用膳吧。”
宜修点头目送他离去,随即转向剪秋,“去请甘氏、苗氏过来。嘎鲁玳的婚事,终究要与她们商议一二。”
胤禛行至韶华院侧殿,入目便是年世兰苍白如纸的面庞。
一缕乱发黏在唇角,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与惶恐。
她正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给孩子喂药。
他立在门外,无声轻叹。
六岁的孩子,身量竟与三岁时的弘时相差无几,静静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眼底掠过一丝沉痛,他缓缓迈步走入房中。
“世兰,歇会儿吧。”
胤禛抬手轻按在她肩头,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别等孩子好了,你自己先垮了。”
年世兰猛地抬头,眼眶瞬时通红,反手紧紧攥住他按在肩头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他会好吗?福宜真的会好吗?他已经昏睡三天了...”
一滴热泪砸在胤禛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紧。
年世兰泪如雨下,字字泣血:“都是我的错!若当初我不那般莽撞,福宜怎会受这般苦楚?我·日日向神佛祈愿,愿替他承受所有病痛,王爷,我的福宜...真的能好吗?我好怕...”
胤禛张了张嘴,想说一句笃定的安慰,却终究不敢妄言。
他只能用力攥紧年世兰的手,用沉默给她一丝支撑。
韶华院的凄风苦雨没有影响到正院。
自从知道皇上要给弘辉赐婚,宜修就还是让人修整东跨院。
这原本就是属于王府世子的住所。
虽然胤禛没有上折子请封世子,但是作为胤禛的嫡长子,他天然就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