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眼神微动,心底已被宜修这番直白的话搅起千层浪。
“只不过...”
宜修忽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回望他,“娘娘这样执着于那拉家,那拉家真正投靠的是贝勒爷还是十四爷,就不清楚了。”
“放肆!”
胤禛眼中泛起惊色,猛地攥紧腕间佛珠,脱口打断她的话,“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宜修敛了脸上笑意,缓缓道:“许多事,爷心里其实都清楚,只是不愿相信罢了。妾身也为难,不知该如何劝解贝勒爷。要不要另择一房妻族,全凭爷定夺。至于妾身嘛...妾身从来都是没得选的人。”
胤禛脑中一片空白,强压着心头翻涌的巨浪,放在膝上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已隐隐泛青。
宜修没再理会陷入沉思的胤禛,恰逢染冬端着吃食进来,便径直走过去,捻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含混问道:“辉儿呢?这会儿在做什么?”
染冬抬眼飞快扫了胤禛一眼,压低声音回道:“大阿哥上午自个儿玩了半晌,午膳用得不少,刚由绘春带着歇下了,这会儿还没醒。”
她又抬眼瞄了瞄桌上的时辰钟,补充道:“估摸着还得一个时辰才能醒转。”
宜修微微颔首:“时辰差不多了便叫他起来,别由着他睡太沉,免得夜里又走了困。”
“主子午膳都没顾上用,”
染冬声音里带了丝嗔怪,“奴婢这就给您摆膳吧?”
宜修摇摇头:“不必了,这会儿倒不怎么饿,等晚间再说,我陪着辉儿一同用。”
染冬闻言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东次间内只剩宜修细碎的咀嚼声,良久,胤禛才狠狠阖上眼,声音里透着浓重的疲惫:“你说你是没得选的人,爷仔细想想,爷又何尝有半分选择的余地。”
从前胤禛素来不与府中女眷谈及朝堂事,许是近来诸事缠身憋闷太久。
他竟难得叹了口气,向宜修吐露心事:“太子给爷挑了位赫舍里家的闺秀,要指给爷做嫡福晋。”
宜修闻言,眉尾一挑,冷笑道:“太子是打算把爷死死地绑在毓庆宫里了?那妾身劝爷三思,皇上可未必愿意看见这样的情形。”
胤禛嘴角也勾起一抹讥诮:“是啊,皇阿玛虽让爷跟在太子身后办差,但爷效忠的始终是皇阿玛。若是真娶了赫舍里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