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手里把·玩着茶盏的盖子,手上的护甲轻轻划过杯盖,眼睛虚虚的定格在某处,突然出言打断道:“不行,太明显了。富察仪欣可不是小门小户的闺秀,身边保不齐就有懂医理的奴才。若是被她顺藤摸瓜查到,乌雅家和乌拉那拉家在前朝,可经不住富察家的报复。这事得慢慢筹划,必须一击即中。”
“对了,” 太后顿了顿,又道,“你去养心殿递个话,让皇帝下朝后过来一趟。”
话到末尾,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儿女都是债啊,没想到哀家到了这把岁数,还要给宜修收拾烂摊子,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说罢,便挥手让竹息去办。
皇上下朝后,原本还带着几分兴冲冲的劲儿,直奔寿康宫请安。可这一去,却被太后指着鼻子,数落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雨露均沾”
这个词现在不断地在耳边回响,他烦躁的走出寿康宫,含怒问道:“今天谁来过寿康宫?”
苏培盛赶紧回禀:“虽然寿康宫的人说今天没有人来过。但是我们的人说皇后今天上午把宫人都撵到外面跟太后密谈了半个时辰...”
皇上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划过一抹怒气,坐上轿辇前往延禧宫...
皇上心里憋着股劲。
他没法跟皇额娘说,自己去延禧宫是因为那里能让自己身体舒坦,而非是被美·色迷了心。
可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却还要被额娘这般数落,难得生出几分逆反。
今个别说只是皇额娘念叨,就算皇阿玛此刻活过来拦着,他今儿也非要去延禧宫不可...
消息传到后宫,新进宫的嫔妃们最先沉不住去,脸上满是失望,私下里更是暗自咬牙。她们心里都憋着股火气,这嘉嫔也太独了!
后宫向来讲究雨露均沾,哪有一人独占圣宠的道理?但凡懂点事的,都该劝皇上多顾着些其他人,哪像她这样,只顾着自己得宠!
沈贵人原本满怀期待,此刻却像被泼了盆冷水,一点点凉透了。
她对着镜中妆容精致却难掩失落的自己,又一次生出悔意:当初是不是真不该进宫?皇上分明更喜欢嘉嫔那样,在她看来 “粗鲁又无才” 的女子,自己这一身诗书气,反倒成了多余。
“帮本小主把发饰卸了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皇上今日是不会翻牌子了,早些收拾了歇息。彩月,把床头的诗经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