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嬷嬷脸色骤然一白,她在宫里历经佟皇后、太皇太后的丧礼,此刻虽心头一紧,却依旧镇定地点头,带着屋里的春桃匆匆退了出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耿格格在白芷的搀扶下,脸色苍白地急步走进来。
一抬眼,却见弘昼正坐在炕上啃着饽饽,神色安然。
耿格格先是一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轻声唤道:“侧福晋。”
李金桂连忙拍了拍身边的软榻:“快过来坐。不过是提前预备着,以防万一。你带的衣服够穿吗?夜里天寒,可别冻着病倒了。该带的东西都齐了?”
耿格格连连点头:“妾身只带了自己的,弘昼他...”
“别担心,” 李金桂摆摆手,“孩子们的都已经备好了,你顾好自己便是。你这身子骨,怎么总不见好转?”
耿格格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能这样就不错了,妾身如今能走能动,已是万幸。只求能撑到弘昼成家立业,妾身便心满意足了。”
李金桂翻了个白眼,嗔道:“胡说什么!你定然能长命百岁的,慢慢养着就是。缺什么药材尽管开口要,别替王爷省着,你不用,他也会给旁人用去。” 说着,把桌上的点心匣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耿格格被她逗笑,点头道:“哎!妾身才不心疼呢...”
圆明园的夜,漫长得像没有尽头。李金桂一行人枯等了整夜,天已蒙蒙亮,唯有炕那头的弘曦睡得香甜,小呼噜打得均匀。
李金桂早已没了昨夜的紧张,只剩浑身的困乏与难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她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对弘历道:“你带着弟弟们在炕上躺会儿,眯一眯也好。有任何动静,额娘再叫你们。”
弘历点点头,刚要起身招呼弟弟们,外头的门帘 “哗啦” 一声被掀开,刘达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屋里众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金桂猛地弹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外头怎么样了?”
刘达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悲痛欲绝地哭喊:“主子!皇上...皇上殡天了!”
“轰” 的一声,李金桂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旁的彤嬷嬷和春桃早已按捺不住,放声哭嚎起来。
她回过神,瞥见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