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低头摆弄瓶罐的手骤然一顿,低垂的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恶毒,她一言不发,静默地转身回了房间。
初时甄嬛待她不薄,即便她常说些风凉话,甄嬛也多是当作没听见。
可日子久了,甄嬛自身境遇不顺,便再没了忍耐浣碧的心思。
一次甄嬛大发雷霆,命她跪在院中反思,自那以后,浣碧便彻底变了。
在碎玉轩里,她整日缄口不言,性子却愈发阴沉乖戾。
回到房中,浣碧取出簪子,狠狠在自己腿上一道接一道划下,唯有这般尖锐的痛楚,才能勉强压制住心底翻涌的疯狂与绝望。
她本也是甄家女儿,却要给嫡姐做婢女,“浣碧” 二字,仿佛永远烙着 “奴婢” 的印记。
刚入宫时便毁了容貌,所有见过她脸的人,眼中只剩惊恐与嫌弃。
如今连嫡姐也分明流露出厌烦,碎玉轩的奴才虽少,却都在私下排挤她。
唯有流朱还肯与她说话,可流朱终日忙碌,根本无暇顾及她。浣碧只觉自己困在孤岛上,快要被这无边的孤寂与屈辱逼疯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夜色渐沉,胤禛回了永寿宫。
李静言正等着给他说挑好的两位秀女,他听着名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身份是够了,可想起夏乂此前递来的闺秀底细,总觉得这两位少了几分端庄气度。
在寝殿里换好常服,胤禛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走到李静言身边边,商量着问:“这个两个秀女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给孩子当侧福晋吧。”
李静言奇异地看了他一眼:“皇上是想让谁家闺女,压·在富察李荣保的嫡女头上做嫡福晋?还是说,董鄂席尔达的官职不够高,配不上咱们的皇子?”
胤禛外头寻思了一下,“李荣保是不是还有个小闺女?你不妨也看看。”
“那可不行。”
李静言当即皱眉,“富察琅嬅她额娘性子有些小家子气,再者弘昀本就不喜欢端庄稳重的性子,哪有姐姐未嫁先嫁妹妹的道理?那小丫头年纪太小,配弘历还差不多。皇上,这两位到底有什么不妥?”
胤禛沉吟片刻,只道:“就是觉得不够稳重。”
李静言白了他一眼,语气直爽:“儿子自己看中就行,又不是皇上娶媳妇。弘昀和弘时以后又不用当皇帝,要那么稳重的福晋干什么?!他们能过好自己的日子,福晋只要规矩不错,能管好她们的小家就行了。皇上少管些闲事吧。”
胤禛失笑,说道:“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