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僧人脸上错愕的神情,只维持了一瞬。
随即,那诡异的微笑再次爬上他的嘴角。
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冰冷的玩味。
“众生的咏叹调吗?真是……吵闹的杂音。”
僧人的意念化作低语,在瑶的神魂中回荡。
“既然宏大的‘意义’无法击溃你们……”
“那就从最微小、最私密、也最肮脏的‘自己’开始吧。”
话音未落,僧人那由亿万黑烟构成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扩散。
这一次,黑烟没有去攻击那些正在高歌的生灵。
它们放缓速度,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些歌声最响亮、信念最坚定的梦境深处。
……
兽人战士的梦里,血色狼烟正冲天而起。
他刚刚吼完先祖战歌最后一个音节,胸膛燃烧着无尽的荣耀与战意。
然后,他看到了。
画面切换,不再是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而是一片宁静的、开满白色小花的草原。
那是他少年时,与最好的兄弟,第一次猎杀恐狼的地方。
草原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宽厚的肩膀,粗壮的手臂,还有一道横贯后背的陈旧伤疤——那是兄弟为了救他,被恐狼抓伤的。
“巴顿?”
兽人战士低吼,下意识想上前。
那背影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手里,却握着一把喂了毒的骨匕。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部落?”
梦中的巴顿开口,声音却变成了另一个兽人充满怨恨的咆哮。
画面再变。
兽人战士看见自己站在部落的祭坛前,接受万众欢呼。
而祭坛之下,他的妻子、孩子,还有所有族人,都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憎恶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的身体上,插着属于他武器的碎片。
“独裁者!”
“暴君!”
“你杀了我们的一切!”
无数道指控的幻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淹没。
不是战歌的荣耀。
而是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从背后捅来的那一刀。
不是族人的欢呼。
而是他们眼中,自己亲手造就的地狱。
兽人战士眼中的血色瞬间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