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再释放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然后,他将那根陪伴了自己一生的金箍棒,轻轻地,插在了脚下的概念维度之中。
他张开双臂。
像是要拥抱整个宇宙。
下一瞬。
他的一生。
他所有的记忆。
他所有的情感。
从他还是那块顽石,到他成为齐天大圣,再到他此刻站在这里……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最原始,不带任何修饰与辩解的光影。
毫无保留地,投射在了这片空无一物的“法庭”之上。
没有辩驳。
只有一个故事。
第一个浮现的画面,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
那只是花果山,一个普通的午后。
一块刚刚诞生灵智不久的石头,笨拙地,模仿着周围那些毛茸茸的同类。
他学着它们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为一只已经老得快要掉光了毛的老猴子,摘去身上的虱子。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微风,带着野果的清香。
周遭是同类们无忧无虑的嬉闹声。
那个时候,他不懂什么是大道。
不懂什么是秩序。
他只知道,那一刻的阳光,很暖。
岁月,静好。
第二个画面,变了。
那是斜月三星洞前。
一只已经懂得了生老病死,懂得了敬畏与渴望的猴子。
他满心忐忑,满怀希冀。
第一次,对着那个名为“菩提”的道人,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他磕的,不是权柄。
他拜的,不是力量。
他求的,是那一个能够让他跳出这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可能”。
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变数”。
第三个画面,再次切换。
昏暗,压抑。
五行山下。
风,刮得像刀子。
雨,淋得像冰锥。
铜丸铁汁,穿肠烂肚。
孤独,寂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整整五百年。
那道象征着天地间至高“秩序”的符篆,就贴在他的头顶。
要磨平他的棱角。
要碾碎他的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