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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贡的狙击步枪瞄准镜框住了那个举着指挥刀的军官。
    枪声响起,桥本的身体向后仰倒,胸口绽放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指挥刀脱手飞出,插在泥里,刀柄还在轻微震颤。
    他在触地之前就失去意识了,但他的脸上没有痛快之色,而是带着一种解脱的笑意。
    只是,战斗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死而停止,哪怕他是冲锋的指挥官。
    日军残部继续冲锋,被山坡上的交叉火力打退,尸体从半山腰一直铺到山脚。
    幸存者退回去之后,负责记录战场日志的士兵,在本子里增加了一笔——某某日,在某某地点,指挥官桥本中佐阵亡,小队战损率过半。
    没有人提起那本被鲜血浸透的日记。
    阿贡从桥本的尸体上找到了那本日记,他翻开第一页,全是日文,看不懂。
    把日记交给刘青峰,夹在一份标记着“与陈家慧有关”的情报袋里。
    刘青峰翻了几页,发现虽然是日文,却有很多华夏字,很多内容居然也能看懂,读完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情报袋外面用红笔写了两个字:“译全。”
    这份译文后来在伦敦的听证会上被一字不差地宣读。
    但此刻,它只是一本从死人身上找到的日记,封皮上的血还没干透。
    十二月二十日,坤甸地下后勤总站。
    黄汉生站在物资清单黑板前面,手里捏着半截粉笔。
    黑板上列着各类物资的库存数字:弹药、粮食、药品、被服。
    每一项后面都用红笔标了预计耗尽日期。
    最长的撑不到一月底,最短的——药品,已经写着“见底”。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怎么合眼,眼球上布满蛛网血丝,喉咙因为长时间在潮湿的地道里工作而嘶哑发痒。
    他把手头最后一份统计单夹进账本,然后走到电报室,用密本给许三发了电报。
    电文不长,措辞像他管理账目一样——只列数字和截断日期。
    “弹药库存够支撑至十二月下旬。粮食定量减至热量日需一半,撑不到次年一月底。药品几乎耗尽。请求紧急补充。”
    电报发出去以后,他在电报室外面的帆布椅上坐了许久。这座地下后勤城过去承载了整个婆罗洲军的补给运转,他凭着账本和算盘撑了几个月。
    如果没有渠道获得补充,再强的计算也填不上消耗数字的缺口。
    他抽出钢笔,把物资清单上那一行行数字重新核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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