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半辈子时间去逃离的东西,如今,却因为一个看似稳操胜券的项目,差点又一头栽了回去。
而点醒他的,竟然是眼前这个,他最初只打算用威逼利诱来劝退的女人。
靳书言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许意,心中百感交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她了。
这场谈话,从他掌控全局,到双方博弈,再到如今……他竟隐隐落了下风。
这场谈话,不知不觉间,已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空气中,只剩下若有似无的冷香,与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暗流。
靳书言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棋逢对手这四个字真正的分量。
而许意,则始终保持着那份云淡风轻的姿态。
仿佛刚才那番足以颠覆一个数十亿项目的犀利言论,并非出自她口。
她知道,她的警告已经送达,靳书言这样的人,绝不会听不出其中的利害。
至于他最终会作何选择,是知难而退,彻底打消竞争的念头。
还是执意利用村民这颗棋子,在水云村制造无尽的混乱。
她乐意奉陪。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这三年的地狱式磨砺,早已教会了她如何将所有的艰难险阻,都视作通往更高处的垫脚石。
“我很好奇。”靳书言缓缓开口,褪去了商人的精明,“梁淮川……他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值得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水云村的情况有多复杂,你比我清楚。这里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就算是宋仲明亲自来了,也未必能轻易摆平。你一个女人,孤身犯险,在这里与我周旋,与整个村子的人博弈,图什么?”
在他看来,许意的才华与格局,足以让她在任何地方都过得风生水起。
为一个已经背叛过她的男人做到如此地步,这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
听到这个问题,许意心中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她知道,靳书言在港城的情报网很广,必然查过她的过去,知道她和梁淮川那段人尽皆知的婚姻。
但他的情报网,也仅限于此。
他知道宴氏来投资,却不知道她和梁淮川的虚假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更不知道她现在已经和宴津燚,有了婚约。
这个信息差,就是她此刻最好的伪装。
由此,许意的脸上忽然绽神秘莫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