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李十五双眸闭合,幽幽一声:“老东西,能否借个火?”
“火……可以啊!”
老道似许久没见到李十五,对自己这徒儿有求必应,当即一缕魂火从他身上浮现而出,朝着青铜油灯飘落而去。
顷刻之间。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整个忘川亮如白昼。
若是别的摆渡人油灯仅是一缕萤火,那么李十五身前这一盏,便是如同大日当空。
场面,一片寂静。
一位位过来看笑话的摆渡人,此刻仿若失了声一般,只是怔怔盯着那一处火光。
老道最先反应过来,不断打量着周遭:“不……不是,徒儿啊,你又把为师弄哪儿来了?”
“为师要逛正儿八经窑子,你怎么带为师去钻小胡同来了……”
此刻。
李十五望着身前那一盏油灯,一步踏入木船之上,这一次果真不再下沉,他立得极为安稳。
“李……李兄,你这灯是不是有些过于亮了点?”,小旗官惊呼一声,“还有你这魂火,为何如此之盛?”
李十五微笑:“小一点便好!”
随他心念一动,果然灯光开始一寸寸黯淡下去,最终也只是比其他摆渡人亮上少许。
接着才是回头注视着老道:“老东西,你又出来作何?”
老道满脸皱纹好似沟壑,满是忧心道:“徒儿啊,要不你好好考虑一下,真将种仙观让给为师吧!”
“你自个儿瞅瞅,这一路走来,你竟是莫名其妙陷入一些艰难境地,就不觉得难受?”
老道拍着胸脯:“若是将种仙观给为师,保你今后一马平川,哪里有这么多破事……”
至于李十五,已是学着小旗官那般,将木船停靠在岸边,等待一位位亡者上船。
“小旗官,你不投胎了?”,他轻描淡写一问。
“要投的!”,小旗官口吻带笑,“这里前辈许诺我,只要在这里摆渡亡魂十年,就让我投一个好胎。”
不远处,一老者模样摆渡人嗤笑一声:“投胎?梦吧!”
“老朽在这里摆渡上千年,还是没有等到投胎那一日,咱们就如那不知倦的耕地牛、拖磨驴,怕是永远难以离开此地了!”
说罢,又是摇头道了一声:“你这后生若是将来一日倦了,一头扎进忘川之中就是,毕竟魂飞魄散也不失于一种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