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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他说,“太医说是胎里带的虚症。”
    “八岁之前呢?”
    沈厌离没回答。
    宋经云没逼他。她在桌边坐下来,把话说得很轻:“如果这张方子跟你有关,那你的病就不是天生的。”
    沈厌离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宫里的药,从小到大,都是太医院配的。”
    “太医院的人,有没有丞相或者肃王的?”
    “太医院院正姓孟,跟丞相是同乡。”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猫从门缝挤进来,跳上桌,爪子正好踩在那张药方上。沈厌离没赶它,伸手摸了一下猫脑袋。
    猫蹲下来,尾巴圈住前爪,歪着头看他。
    宋经云站起来。“我去让薛兰验一下你现在喝的药。”
    “不用薛兰。”沈厌离把猫从药方上拨开,“让她写个解毒的方子就行。验不验的我自己身体什么样,我清楚。”
    他把药方折好,压在镇纸下面。
    “这件事先不查。”
    “为什么?”
    “因为现在查太医院,等于同时跟丞相和肃王翻脸。马奉安的事还没收尾,吴庆还没动,粮道还没断干净。”沈厌离抬头看她,“一步一步来。我死不了。”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经云没接话,拿着几张药方出去了。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窗。灯光里沈厌离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很瘦,肩膀的轮廓单薄得像纸片人。
    八岁。
    有人从他八岁开始,一点一点地毒他。
    猫从书房窗户跳出来,落在她脚边,嘴里叼着块什么定睛一看,是沈厌离的镇纸穗子,给咬断了。
    “你怎么什么都祸害。”
    猫把穗子吐在地上,甩了甩嘴,表情无辜。
    宋经云弯腰捡起穗子,顺手把猫也捞起来。
    “走吧,去找薛兰。”
    猫在她怀里蹬了一下,老实了。
    薛兰接过那几张药方,看了两遍,没说话。
    宋经云把猫放在地上,猫立刻跳上薛兰的桌子,去闻那摞泛黄的纸。薛兰伸手把猫拨到一边,猫不高兴,蹲在桌角甩尾巴。
    “这个方子配得很精。”薛兰终于开口,“三味补药打底,遮味用的。真正害人的是这两味一个伤脾,一个耗气血。分开看都是正经药材,合在一起,再加上这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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