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离坐在桌后,面前摊着张舆图,上头用朱笔圈了几个点。看见她进来,把舆图卷起来收到一边。
“宋昌明的供词。”宋经云把那叠纸放在桌上。
沈厌离拿过来,从头翻起。
宋经云没走,在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温的,泡过头了,发苦。她皱了皱眉,还是喝了。
沈厌离看得很快,一目十行,偶尔在某一页停久一些,手指点着某一行字。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把供词放下。
“写得还算详细。乾元十五年丞相第一次找他,是在城南的茶楼,中间人是丞相府的一个幕僚,姓周。这个人我有印象,三年前病死了。”
“死人没法对质。”
“不需要对质。”沈厌离把供词最后几页抽出来,“他把银钱往来写得很清楚,哪年哪月收了多少、从哪个渠道走的,这些都能查到账。银子不会说谎。”
宋经云嗯了一声。
“还有一处”沈厌离翻回第七页,指了一段,“乾元十七年,丞相让他销毁一批文书。他说销毁了,但留了两份底。”
“在哪儿?”
“他写了,在城外庄子的地窖里。”
宋经云想起来了宋昌明上回交代的那处庄子,城外二十里。
“让柯一去取。”
“今天就去。”沈厌离把供词收好,锁进暗格里,“这批文书如果还在,比供词管用十倍。供词是一面之词,文书是铁证。”
宋经云点头,端着茶杯没动。
沈厌离看了她一眼。“想什么?”
“没想什么。”她把茶喝完,杯子搁下,“就是觉得他写这份东西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沈厌离没接这个话。
橘猫从书架后面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截红绳,不知道从哪儿扒拉来的。它把红绳叼到桌脚边,自己按住一头,另一头用爪子拨来拨去,玩得不亦乐乎。
宋经云低头看了一会儿猫。
“殿下,刚才出去那个人是谁?”
“御史台的人。姓陈,赵宗朴找的。”沈厌离把舆图重新展开,“渭州盐运判官的弹劾折子,后天递上去。”
“这么快?”
“不快不行。”沈厌离用笔杆指了指舆图上的一个点,“肃王囤的粮,有一批走的就是渭州的路。盐道和粮道重叠的那一段,卡住了,他的粮就断了。”
宋经云凑过去看了看舆图。渭州在京城西南方向,隔着两个州府,中间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