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要喝茶?”
“不喝。喝了更睡不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簌簌的,落在窗台上。
沈厌离开口:“兵部郎中夫人姓陆,她娘家跟丞相府是远亲。”
宋经云正要去查的事,他先说了。
“周贵妃请她来,是让她在席上说话的。定安侯夫人和礼部尚书夫人都是摆设,真正配合周贵妃唱戏的,除了肃王妃,就是这个陆氏。”
“唱什么戏?”
“不知道。周贵妃每回出招都不一样,猜不准。但你记住一条,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接第一句。”
“为什么?”
“第一句是试探,接了就被她牵着走。等她说第二句的时候再接,那时候她的意图就露出来了,你才好接招。”
宋经云记下了。
沈厌离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顿了一步。
“荷包。”
“什么?”
“你抽屉里缝了一半的荷包,绣反了两片花瓣。”
宋经云愣了一下。“殿下怎么知道?”
沈厌离没回头。“翠屏嘴不严。”
他走了。
宋经云站在门口,看他的背影穿过回廊,大氅的下摆扫过雪地,留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回屋把抽屉拉开。
荷包还在里头,松花色的面,梅花绣了一半,两片花瓣是反的。
她看了一阵,把荷包拿出来,重新穿了线。
这回没拆那两片反的花瓣。就那么留着,接着往下绣。
雪落了一夜,到天亮的时候,院子里白了一片。
腊月二十九,还有四天。
腊月二十六,柯一送了一份东西进来。
不是条子,是一本薄册子,巴掌大,封皮磨得起毛边,被人翻过很多遍的样子。
“这是什么?”宋经云接过来。
“李全的私账。”柯一的人在外头回话,“搬家那天从车上掉下来的,我们的人捡的。”
掉下来的。宋经云把册子翻开,第一页就是几笔往来账目,数额不大,但记得细,几月几号,从谁手上收了多少,给了谁多少,中间抽了几成。
李全做了二十多年账房管事,手脚比宋经云想的还不干净。
她一页页往后翻。前面几页是零碎的进出账,到第四页开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