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经云盯着“肃王妃”三个字看了一阵。
肃王妃姓杜,出身不高,但人精明。宋经云嫁进东宫之后只见过她一回,在一次请安的场合,杜氏跟她打了个照面,笑着寒暄了两句,眼睛却一直在打量她的衣裳首饰。
那种打量不是女人之间的攀比,是在估价。估宋经云值多少、东宫的底子还剩多少。
赏梅宴上有肃王妃在,周贵妃要做什么就有人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宋经云架在中间烤。
“翠屏。”
“在。”
“去库房把那套翡翠头面找出来。”
“哪一套?殿下赏的那套?”
“不是。我从宋府带过来的,我娘的嫁妆。”
翠屏愣了一下,去了。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拿回来一个锦盒,打开,一套翡翠头面,成色极好,水头足,绿得正。这是秦家当年给女儿陪嫁的东西,明氏翻遍宋府都没找到,被宋经云藏在陪嫁箱子的夹层里带进了东宫。
她把头面一件件拿出来比了比。簪子两根,耳坠一对,项圈一个,手镯一只。
赏梅宴那天戴这套。
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周贵妃和肃王妃看见,秦家的东西还在,秦家的女儿还站着。
晚饭时宋经云去正殿,沈厌离正在跟小顺子说什么,小顺子一脸为难。
“殿下?”
小顺子像看见救星,回头就告状:“太子妃,殿下不肯喝药。”
“喝了。”沈厌离面不改色。
“喝了半碗倒回去了!”小顺子急得直跺脚,“我亲眼看见殿下趁我出去拿蜜枣的时候把药往花盆里泼了!”
宋经云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花盆,里头一株兰草,叶子耷拉着,泥土颜色不对。
“殿下把兰草毒死了。”
沈厌离看了看那盆兰草,没说话。
“重新煎一碗。”宋经云对小顺子说。
“看着他喝。”
小顺子如获大赦,跑了。
沈厌离把筷子搁在碗上。“你管得越来越宽了。”
“殿下不喝药,年都过不去,还谈什么肃王丞相。”
这话不好听,但有道理。沈厌离把筷子又拿起来,夹了一筷子菜。
药重新端上来的时候,宋经云坐在对面看着他喝。一口一口,喝干净了,碗底亮出来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