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打算什么时候把方瑞的名字塞进去？”
“后天。韩大人每月十五去吏部清点卷宗，那天他手边全是考评的材料。方瑞的档在户部挂了六年没销，韩大人一翻就能翻到。不用我塞，他自己会发现。”
“万一他不当回事呢？”
“他会当回事。韩大人这个人有个毛病，账面上少一个人，他能睡不着觉。方瑞的档在册不在人，按规矩要销档才能清算考评。销档要走流程，流程一走就是十天半月。这十天半月，肃王的人选就卡在那里过不去。”
一个失踪六年的人，在册不在人。
韩大人要处理这条悬案，就得查方瑞的去向。一查就牵出渭州，牵出户部旧账。肃王想换人的窗口就这么堵死了。
“殿下这步棋走得漂亮。”
“还差一步。”沈厌离拿起笔在名单上画了个圈，“孙怀瑾这个人，你听过没有？”
宋经云想了想。“宋家以前跟他有来往。我记得小时候，逢年过节他往宋府送过礼。”
“他是丞相的门生，去年刚从外地调回来。肃王推他顶兵部侍郎的位子，看中的就是他跟丞相的关系。这个人有个把柄，他在外地任上贪了一笔修河堤的银子，数目不大，但事情做得不干净。”
“殿下手里有证据？”
“有。柯一三个月前就拿到了，一直压着没用。”
“现在用？”
“不用。留着。考评过不去他就急了，急了就会找丞相想办法。丞相一出手，痕迹就多。等他们的动作够多了，证据自己会长出来。”
宋经云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沈厌离这盘棋下得比她想的还深。他不是在解决某一个人或某一件事，他是在让对手自己往坑里跳。
“殿下，我有个问题。”
“问。”
“这些事你一个人盯着，身子吃得消吗？”
沈厌离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你今天第几回问我身子了？”
“第一回。”
“那怎么跟第三回似的？”
“殿下心虚了？”
沈厌离把笔搁下来，往椅背上一靠。
“今天的药喝了，饭吃了大半碗，蜜枣还剩四颗。你还要检查什么？要不要号个脉？”
宋经云没理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折回来，把桌上那碟点心往他跟前推了推。
“安乐带来的奶酥，殿下尝尝。”
沈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