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练字?”
沈厌离没抬头。“替皇上抄经。年底了,皇上让太子和肃王各抄一卷《金刚经》供在佛堂。”
“肃王也抄?”
“他让人代笔。往年都是他府里的幕僚替他写的,皇上从来不细看。”
宋经云在旁边坐下来,看他写字。沈厌离的字不算漂亮,但一笔一画写得沉。
“殿下手抄,肃王代笔——皇上真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不重要。”沈厌离把笔蘸了墨,“重要的是佛堂里摆着两卷经,一卷亲笔,一卷代写。该看的人会看。”
这一手不动声色。宋经云品了品。
“殿下打小就这么累吗?”
沈厌离的笔划到一半停了。
“什么意思?”
“抄经、做样子、受委屈不吭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厌离没回答。他把那一笔写完,搁了笔。
“从我母妃死的那年开始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宋经云没接着问了。有些话到这儿就够了。
她把赵氏带来的消息和李全的事说了一遍。沈厌离听完把毛笔在砚台上转了两圈。
“宋昌明的人出现在义昌号——你父亲欠肃王多少人情?”
“说不清。秦家出事之后,宋府的日子是靠肃王那边接济才撑下来的。”
“那就不只是人情,是拿捏。”
宋经云不说话了。
她清楚宋昌明是什么人。墙头草,谁的势头大就往谁那边倒。秦家落难的时候他缩头,肃王扔了骨头过来他就摇尾巴。
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殿下,宋昌明那边我自己会处理。”
沈厌离看了她一眼,把经书推到一旁。
“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但他手上有我母亲的东西,我迟早要拿回来。”
“什么东西?”
“秦家的账册。我母亲临死前交给他保管的。那本账册里记着秦家跟朝中几家的往来账目。如果秦家真的被污蔑叛国,这本账册就是证据。”
沈厌离把蜜枣核扔进碟子里。
“你确定账册还在他手上?”
“不确定。但他没有胆子毁掉。那本账册留着是保命符,毁了他什么都不是。”
沈厌离把经卷卷好搁在一边。
“这件事先放一放。腊月初五赵氏去永宁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