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宫里的时候辰时刚过。冬宴设在含光殿,殿前的石阶铺了红毯,两边站了禁军。命妇们陆陆续续进来,按品级落座,绫罗绸缎晃得人眼花。
宋经云的位子在东侧头一排,前面就是皇后的座。她坐下来,左手边忠勤伯夫人已经到了,正跟对面的人说话。右手那边空着,还没来。
再远一点的位子上,陈夫人也还没到。
沈厌离坐在主位那头,跟皇帝隔了两个座。肃王在皇帝左手边,穿了一身石青色的袍子,面上带笑,跟旁边的大臣寒暄。
宋经云目光掠过去的时候,沈厌离恰好也看过来。
隔着大半个殿,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沈厌离微微点了下头,意思是一切照计划来。
宋经云收回目光。这时候忠勤伯夫人转过头来了,笑盈盈打招呼。
"太子妃今儿好气色!这衣裳料子好,哪家的绸缎庄做的?"
"公主帮忙挑的。"
"安乐公主?她眼光就是好。"忠勤伯夫人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裳,"我这件是老裁缝做的,穿了三年了,样式都过时了。"
宋经云笑了笑。"伯夫人这件好看,袖口那个花样雅致。"
忠勤伯夫人被夸得高兴,打开了话匣子。宋经云顺着她的话聊了几句,然后把话头往戏上引。
"伯夫人上回说的那出《金锁记》,我后来找了本子看了,确实写得好。"
忠勤伯夫人眼睛一亮。"太子妃也看了?那出戏第三折最好,旦角唱的那段。"
话赶话地说了一炷香的工夫,陈夫人到了。
四十出头的妇人,穿了件藕荷色的褙子,头上一支点翠步摇。人长得端正,不出挑,但收拾得体面。进来的时候目不斜视,在宋经云左手边第二个位子上坐了下来。
宋经云没急着搭话。
开宴之前先行礼,皇帝和皇后到了,众人起身。皇帝气色不太好,脸上浮肿,走路时手搭在太监肩上。皇后搀着另一边,笑得端庄。
行完礼落座,菜流水般端上来。
宋经云按计划,给忠勤伯夫人倒了杯酒。
"伯夫人,我敬您一杯。"
忠勤伯夫人不推辞,端起来就干了。酒一下肚,脸上马上红了。
"好酒!宫里的酒就是不一样。太子妃,你喝不喝?"
"我浅尝一口。"
两杯酒下去,忠勤伯夫人的嗓门大了一截,开始拉着宋经云讲她前几天去听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