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国公夫人会去秋宴。”
“我知道。”
“她去了一定会找机会跟我说话。”
“说话就说。”沈厌离把桌上的东西收拢了一下，“但国公府的事，你别在宴上表态。就当不懂。”
宋经云想起安乐说的那句话，你聪明的时候太多了，偶尔傻一回不吃亏。
真是一家人，说出来的话都是一个路数。
当天夜里戌时三刻，水照常送过去。
沈厌离今天精神不太好，药碗比往常多了半碗，程嬷嬷加了方子，宋经云进去的时候他还没喝完，皱着眉头对着那碗药发呆。
“凉了。”
“凉了好喝一点，不烫嘴。”他端起来喝完，放下碗，长吐了口气，“程嬷嬷加的什么，比以前苦。”
“甘草放多了反而不管用，黄连不能少。”
沈厌离看了她一眼。“你懂药？”
“懂一点。前世在国公府，有两年生了病没人管，自己翻方子，久了就记住了。”
这话说得很平，没有要人可怜的意思，就是陈述一件事。
沈厌离没接。他把空碗推到一边，拿了纸条放在桌上，今天这张是提前写好的，搁在水杯旁边，没有藏着。
宋经云拿过来看。
“渭州的消息，睡前告诉我。”
她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的。抬头去看他。
沈厌离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水杯。“凉了就喝。别带回去。”
宋经云坐下来，把水喝了，想了想开口。“贺师爷今天下水了，东西应该在手上了。柯二去渡口接，顺利的话后天能到。”
“孙书吏那边呢？”
“驴车今早装好了轮轴，应该是今夜动身。”
沈厌离把桌上的棋盒拿过来，打开，拨了两颗棋子出来，没下，只是捏着转。
“转机来了。”
宋经云没说话。
说“转机来了”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是平的，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陈述一个事实，这条线，快走到头了。
走到头之后是什么，两个人都清楚，但都没说出来。
秦家的布防图，一旦拿到手，就是撬动整件事的那根杆子。丞相、肃王，一损俱损，不会这么轻易善了。
所以转机来了，不代表能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