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要走,在门口回了一下头。
“殿下,今天有纸条吗?”
沈厌离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被灯光切成明暗两半。
“你杯子底下。”
宋经云回头看了看桌上,她的杯子还搁在那儿。走回去拿起杯子,底下果然压着一张小纸条,被杯底的水渍洇湿了一个角。
展开来看。
“鞋合脚否?”
宋经云把纸条折好,攥在手心里。
合脚的。
她出了正殿,夜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身上披的还是那件深青色的披风,他说不用还的那件。
匣子里该放第六张了。
秋宴前三天,渭州的消息来了。
柯二拿着纸条进来的时候,宋经云正在偏殿拿那双绣鞋比划着看,鞋头那颗珍珠磨得很圆,捏起来手感比料子想象中还好些。
“太子妃,渭州急报。”
她接过来看。
水位到了,够下水了。贺师爷的人昨天傍晚就入水摸过一趟,位置找准了,油纸包就压在河床烂泥里,外头裹了层牛皮。牛皮还在,没烂透。今天再下一趟,把东西捞上来。
另一条消息跟在后头,是贺师爷补的,孙书吏家那辆驴车,今早把新轮轴装上了。
宋经云把纸条看了两遍,起身去书房。
沈厌离在跟柯一说梁烨的事。柯一手上多了一张纸,是云来茶楼伙计打探回来的只言片语——梁烨上回在二楼待了一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叫伙计上了一壶清茶压了压,喝完才走。要清茶压火气,说明那趟没谈顺。
“谈崩了?”
“没到谈崩的程度。”沈厌离翻了翻那张纸,“谈崩他不会再去第三趟。是谈了但没到位,双方都还留着口子。”
宋经云把渭州的纸条放到桌上。
沈厌离扫了一眼,手指点了点“驴车装轮轴”那几个字。
“今天。”
“今天下水,今天孙书吏动身,两头撞上了。”
“贺师爷准备好了吗?”
“纸条上说备好了。”
沈厌离把柯一手上的纸也收过来,两张叠在一起压着,没急着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柯一开口:“要不要让贺师爷的人去孙书吏巷子口那边配合制造点动静。”
“不用配合。”沈厌离把两张纸往桌角推了推,“孙书吏自己跑,动静比咱们制造的大多了。他一家子夜里出逃,那几个盯梢的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