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完,宋经云没走。
她坐在桌对面,把沈厌离面前的药碗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
“凉了。”
“凉了更好喝。”
“热的才有药效。”
“太医没说过这话。”
“太医的话殿下也没全听。”
沈厌离拿起药碗喝了,一口闷,眉头都没皱。宋经云注意到他端碗的时候换了左手。右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有不规律的颤动。
她没提这个。
“殿下,我想问一件事。”
“问。”
“秦家的案子当年判的是通敌叛国,主审是丞相,批复的是。”
“父皇。”
沈厌离替她把话说完了。
宋经云没接。这两个字一出来,整件事的麻烦就翻了一倍。翻秦家的旧案,等于说当年的判决有误,说判决有误,等于打皇帝的脸。活着的皇帝的脸。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秦家翻案不能走明面?”
“不能从翻案入手。”沈厌离把药碗推到一边,“得从丞相贪墨入手。秦家抄没的物资短了一截,那批字画和银子去了哪儿,查清楚了,丞相的罪名就立住了。丞相倒了,秦家的案子自然有人重新翻出来,但不能是我翻,得是别人。”
“谁?”
“都察院。御史台里有几个人跟丞相不对付,只要把证据递到他们手上,他们比谁都积极。”
宋经云想了想。“殿下是说石御史?”
沈厌离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石御史宋经云听说过。朝堂上有名的硬骨头,弹劾人从不挑软柿子,前年差点把户部侍郎弹劾下马,被皇帝压了奏折才消停了一阵。这种人,给他一把刀他未必用,给他一份证据他能咬到死。
“行。那现在差的就是证据。”
“布防图的抄件是一份,陆方海是一份,抄没物资的出入差额是一份。三份里面到手两份就够动了。”
“哪两份最有把握?”
“抄件已经在路上。陆方海还没找到。物资差额。”
沈厌离顿了一下,“安乐查到的数是对的,但她手上没有原始凭据。抄没清单在户部的老档里,调出来得有人去翻。”
“户部的老档好翻吗?”
“不好翻。十五年前的东西,搬了三回库房,有没有被人做过手脚都不好说。”
宋经云把这些事情在脑子里理了一遍。头绪太多,条条都在走,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