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昌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明氏那边……”
“父亲自己的家事,要我教怎么拿主意?”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偏厅外头有风吹过,廊下的挂件轻轻碰了一声。
“这件事……容我回去想想。”
“父亲想清楚了再来,我在东宫不急。”宋经云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父亲回去替我告诉母亲,皎皎嫁进国公府是她自己挑的路,国公府的烂摊子,也该她自己想法子收拾。我这个当姐姐的,帮不上忙。”
话落,她出了偏厅。
廊下的柯一站得规规矩矩,等宋经云走过去,低声问了一句:“顺利吗?”
“顺。”她边走边说,“他回去会跟明氏吵一架,但他撑不住。”
“太子妃怎么知道?”
“因为国公府撑不住的话,宋家也得跟着倒。宋昌明这个人,护不了别人,护自己还是有点数的。”
柯一没再说话,跟在后头走。
到了正殿,沈厌离还在翻那本书。宋经云在他对面坐下,拿了颗蜜饯慢慢嚼着。
“谈成了?”
“谈了个条件。我母亲的牌位归位,换我替国公府说话。”
沈厌离抬眼。“你打算说什么?”
“什么都不说。”宋经云把蜜饯核吐进帕子里,“等他把牌位的事办好,再告诉他,太子妃已经尽力了,殿下那边实在没法周全,请宋大人见谅。”
沈厌离合上书,看了她片刻。
“你算得倒精。”
“跟父亲学的,他一辈子就干这个。”
这话说得平,听起来不像是在骂人,但也不是在夸人,就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沈厌离没接话,重新拿起书翻开。
翻了两页,外头柯一进来禀报,说宋大人出东宫时,在宫门口站了一阵,往里头望了很久,才上的马车。
宋经云端着茶没动,听完就没再提这件事。
沈厌离掀了下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回去。
那本书他其实没在看,盯着同一页盯了快一盏茶的工夫了。
午后下了一场雨。
秋天的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把东宫院子里的桂花打下来不少,铺了一地碎金。安乐公主嫌闷,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看雨,手里照旧抱着一包瓜子,嗑得满地壳。
宋经云从程氏那边回来,路过廊下,安乐公主冲她招手。
“嫂嫂,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