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忍。”他收回手,后退半步端详着她,“穿上这身衣裳,以后在京城,你横着走,孤替你兜着。”
宋经云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这话说得狂妄,但他有这个底气。
“包括国公府?”她问。
沈厌离掸了掸袖口。
“只要你别把天捅破,国公府算什么东西。你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宋经云理了理宽大的袖摆。
“有殿下这句话,这二十斤的衣裳,我穿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窗外风起,吹落了几片枯叶。京城的秋天要过去了。
十月,快到了。渭州那边的局,也该收网了。
初八那天,天还没亮透,东宫就亮起了灯。
皇后派来的教引嬷嬷带着宫女鱼贯而入,动作又轻又快,像一群没声的影子。
宋经云被从被子里挖出来,按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人睡眼惺忪,头发散着,跟接下来要办的事格格不入。
早膳只许喝半碗燕窝粥。
嬷嬷说,吉服勒得紧,吃多了容易吐。
宋经云喝完粥,漱了口,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铅粉、胭脂、花钿,一层一层叠上去,镜子里的人越来越不像自己,像个庙里塑的泥胎。
吉服穿了足足半个时辰。
里三层外三层,每一层都有讲究。等到最后一件凤袍披上身,宋经云觉得自己像被套进了一副华丽的枷锁里。
凤冠戴上头的那一刻,颈椎往下沉了沉。
真重。
“太子妃,时辰快到了。”老嬷嬷在她身后提醒。
宋经云扶着宫女的手站起来,步子迈得很小,裙摆在地上拖出沉重的声响。
另一边,沈厌离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站在书房里,柯一正替他整理太子礼冠的系带。大红的九龙蟒袍穿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少了平日的病气,多了几分皇家威仪。
“殿下,肃王府的人半个时辰前就到宫门口了。”柯一低声说,“丞相府的马车也到了。”
沈厌离对着铜镜正了正头冠。“都挺积极。”
“渭州那边昨晚来了信。”柯一把系带打了个结,“赵叔说,渭州城外三十里的军营,这两天换了防。新换上来的兵,口音都是北边的。”
“动手了。”
沈厌离掸了掸袖口,转身往外走。
吉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