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的随从三十人,侍卫二十。但他在京城还有暗桩,具体多少,柯一还在查。”
“丞相那边呢?”
“丞相不去秋猎。”沈厌离靠回椅背上,“他称病了,递了折子说腿脚不便,恕不能从驾。”
“称病?这个节骨眼上?”
“他不是怕,是在等。”沈厌离把舆图卷起来,“猎场上不管出什么事,他都能摘干净。赢了他出来收果子,输了跟他没关系。老狐狸,惯会这套。”
宋经云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丞相不去,但他的人一定会去。猎场上几百号人,谁是丞相的眼线,谁是肃王的棋子,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
“所以殿下让我去,就是盯人的。”
“你眼睛好使。”
“殿下夸我?”
“陈述事实。”
宋经云没再贫嘴,把药碗拿走了。走到门口想起一件事,脚步顿了顿。
昨天——不对,是前天晚上说的那件事。
后天晚上。
今天是前天的后天。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
她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药碗里残留的汁液洒出来几滴,落在她手背上,烫了一烫。
不对,药都凉了,哪来的烫。
是她自己的体温在烧。
宋经云加快脚步出了书房,差点跟门口的王德忠撞上。
“小姐,您脸怎么红了?”
“灶上火太旺,熏的。”
王德忠看了看她手里的空药碗,又看了看离灶房完全相反的方向,识趣地没追问。
下午的时候,宋经云把秋猎要带的东西理了一遍。药材装了整整一匣子,各种止血的、消肿的、治风寒的,恨不得把太医院搬过去。她又额外备了两瓶续命丹——明知法师给的,沈厌离身上常备一瓶,她手里留一瓶,以防万一。
收拾完了,天擦黑了。
院子里的灯笼点起来,风不大,火苗直直地烧着。宋经云坐在偏殿里,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拆了重新梳过,犹豫了半天要不要上妆。
最后她放弃了。上什么妆,又不是洞房花烛。
可转念一想,性质上好像也差不多。
她把梳子搁下,两手撑在妆台上,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粉,眼睛亮得过分,跟喝了酒一样。
门被敲了两下。
宋经云的脊背一挺。
“小姐,殿下让您过去。”是王德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