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她既不愿,那便……不见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是我对不住她。当年把救命之恩当情分,把她的真心当理所当然,是我混账。”
“相见不如不见,或许对彼此都是解脱。”湄若看着他,“她有她的路要走,你也该往前看了。”
杨戬沉默了片刻,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嗯”,末了又重复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夜风卷起竹楼前的落瓣,打着旋儿掠过他们脚边。
瑶姬轻叹了口气,拉了拉丈夫的衣袖,示意该启程了。
杨戬终究转身,一手抱着小水,一手扶着母亲,与家人并肩往山下走去。
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灌江口的夜色比别处更浓些,只因那座巍峨的真君庙占了半条街的香火。
红墙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匾额上“昭惠显圣二郎真君”八个金字被香烛熏得发亮,往来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却无人知晓,庙后那片看似普通的竹林里,藏着一道结界。
踏入结界的刹那,杨父杨母都愣住了。眼前哪是什么竹林,分明是记忆中那座熟悉的杨府——青瓦飞檐,朱漆大门,门廊下挂着一家人名字的风铃,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桠间还留着杨戬幼时刻下的歪扭记号。
“这……这是……”杨母抚着门柱,指尖触到温润的木质,眼眶瞬间红了,“我们的家?”
“是。”杨戬推开大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我去天庭做司法天神,怕府里物件蒙尘,便用法力将整座宅子移到了天上。如今……咱们回来了,家也该回来了。”
杨天佑走到院子中央,摸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回头看向杨戬:“好小子,有心了。”
杨戬望着熟悉的庭院,心头百感交集。天上的那些年,他无数次站在南天门,望着灌江口的方向。
如今愿望成真,身边的人也都在,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爹,娘,先进屋歇息吧。”杨戬收回目光,掩去眼底的怅然,伸手推开了正屋的门。
杨婵也主动说道“我去备些吃食。”
屋内的陈设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瑶姬忙着给孩子铺床,杨天佑在一旁整理着散落的书卷,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久违的烟火气。
汤谷的扶桑古树上十道金红色的身影落在最粗壮的枝桠上。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