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那只即将收回的神识,顿住了。
她也好奇了。
没有李云睿暗中勾结,庄墨韩怎么还是站出来了?
庄墨韩对着龙椅方向微微一礼,声震大殿:
“外臣远来,见大庆文风鼎盛、君臣和睦,心甚向往。只是外臣有一事,不吐不快。”
他目光一转,直直落在范闲身上。
“范尚书年少高位,执掌天下文柄,世人皆称奇才。
只是外臣听闻,范尚书平日所作诗词,多有并非出自本人手笔之嫌。”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
刚才还一片恭维奉承的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范闲身上。
湄若卧在麒麟阁软榻上,眼睛微微一亮。
好家伙。
她以为改了剧本,删了阴谋,断了交易,这场名场面该彻底消失了。
结果……
历史还真是有它的惯性。
没了长公主买通,庄墨韩居然还是要当众为难范闲,看来没有了李云睿跟庄墨韩的交易,还有别人啊!
湄若兴致顿起,神识稳稳钉在祈年殿,半点不挪开。
她倒要看看——
这一次,没有被逼到绝境,没有被当众羞辱,已是礼部尚书、权倾朝野的范闲,
还会不会上演那一场惊世骇俗、醉酒诗百篇的名场面。
祈年殿的空气瞬间凝固,方才觥筹交错的热闹荡然无存,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庄墨韩站在席间,白发苍髯,一身文人风骨,可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直指范闲的根基——才名造假,窃取诗文。
这对执掌天下文柄的礼部尚书、恩科主官而言,是比杀头更致命的羞辱。
满殿文武齐刷刷看向范闲,有人惊愕,有人暗幸,有人冷眼旁观,连龙椅上的李云睿都微微蹙起眉,却没有立刻开口庇护。
她要看看,范闲如今身居高位,还能不能拿出当年的底气与风骨。
范闲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庄墨韩身上。
早已不是八品小官,不必忍气吞声,不必步步为营,更不必靠一场孤注一掷的醉酒吟诗来自证清白。
他淡淡一笑,声音清越,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庄先生远来是客,本王不欲与先生当庭争执,只是先生一句话,便要否定本王所有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