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震得每个人心口发颤。
“你召范闲进京,根本不是念及父子情分,不是想补偿他,是你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插进京都乱局里的刀。
太子懦弱,二皇子伪善,李云睿把持内库尾大不掉,你早就看不顺眼,却又不想亲自下手脏了手。
于是你把范闲叫回来。
一个身世不明、却握着叶轻眉旧部关系的私生子,刚好能把这一池水彻底搅浑。”
“你赐婚林婉儿,把内库经营权交到他手上——
你是好心吗?
你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你明知道内库是李云睿的命根子,明知道她疯,明知道她狠,你还是硬生生把这桩赐婚砸下去。
你就是要逼李云睿动手,就是要让他们两败俱伤。
你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杀来杀去,心里只觉得安稳,对不对?”
湄若眼神一厉,字字如刀。
“你利用二皇子,把他捧得高高在上,给他希望,给他错觉,让他以为自己有机会争一争那把龙椅。
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从头到尾,只是你磨太子的一块石头。
等没用了,等大局定了,他就是第一个被你抛弃、被你清掉的人。
他叫你一声父皇,你却把他一生都算进了你的权谋里。”
“太子呢?
你表面立他为储,处处维护,暗地里却故意纵容他软弱、昏庸、不安心。
你不教他稳国,不教他掌权,只教他活在恐惧里。
让他怕兄弟,怕臣子,怕你这个父亲。
一个惶惶不可终日的太子,才最符合你的心意,最不会威胁你的皇位,对不对?”
“还有叶轻眉。
你口口声声念着旧情,摆出一副缅怀遗憾的模样。
可当年在太平别院,真正下死手、真正要她死的人,就是你!
她要公平,要规则,要人人平等,要撼动你这盘家天下的棋,
你便容不下她。
你利用她的理想,利用她的能力,利用她对你的那一点信任,
等她没用了,等她碍眼了,你就亲手把她推入死地。
你这不是帝王,是豺狼。”
“你说你为庆国,为天下。
可你为的从来不是庆国百姓,不是江山社稷,
是你自己手里那点至高无上、不容任何人触碰的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