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人言重了,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拿着妾室的身份,用着主母的权力压人。”
湄若端坐在椅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半点没有绕弯:
“范闲自幼在儋州,是我看着长大的。”
她先把这层关系摆到明面上,目光淡淡落在范建身上。
既然范建已经猜到她的身份了,那他也就挑明了,直接在范建这给他证实了,我就是返老还童,我就是老怪物,这算是一种威慑。
“我对他,终究会护几分。今日之事,我并没有迁怒范府的意思,只希望范大人往后能管好自家内宅。”
话说得客气,分寸却极准。
单论身份,她一个外人,开口指点范府内宅,本是越界。
可柳如玉先把她这位贵客晾在院中、刻意怠慢,她此刻出言提醒,便合情合理——我不是来管你家事,我是告诉你:你的妾室怠慢了我。
前一句:我不迁怒,给足你范建体面。
后一句:但你二夫人,惹到我了。
再一句:范闲是我罩着的,你心里有数。
三句话,把立场、态度、分量,全递到了范建面前。
范建何等老辣,一瞬间就听明白了。
湄若这不是在警告,这是在送机会。
只要他把“麒麟阁阁主亲口说会护着范闲”这句话传出去,不用范闲自己开口,不用范建多费心思,整个京都都会知道——
这位从澹州来的私生子,背后站着连庆帝都不敢动的麒麟阁。
往后太子、二皇子、长公主、朝中百官,谁想动范闲,都得先掂量掂量,敢不敢惹麒麟阁这位祖宗。
范建心中又惊又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感激。
眼前这位小阁主,年纪看着小,心思却通透至极,手段更是轻描淡写就铺好路。
他立刻躬身,语气郑重:
“阁主放心,范建记下了。
往后府中之事,我会亲自处置,绝不再让范闲受半分委屈,更不会再让阁主心存不快。”
他这一应,既是应了管好内宅,也是应下了——
会把“麒麟阁护范闲”这层意思,稳稳当当、恰到好处地传出去。
范闲坐在一旁,看着湄若轻描淡写就为他铺好京都前路,心里一暖。
他早就知道,有湄若在,他在京都,就永远不会是孤身一人。
湄若见他彻底明白了,也就不再多言,轻轻抬手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