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是用灰黑色的粉末绘制的,层层叠叠的桔梗印在地面铺开,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而在阵法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至少百具尸体——都是些穿着粗布短打的矿工,看衣着像是被掳来的当地人。
他们的眼睛圆睁着,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四肢以扭曲的姿势被钉在地上,胸口都插着一柄短刀,刀身上刻着压制魂魄的符文。
更阴毒的是,那些绘制桔梗印的粉末,仔细看去竟泛着油光——是骨灰。
用侵略者的骨灰绘制邪阵,永囚无辜矿工的魂魄,以此滋生怨气,侵染下方的龙脉。
“这群畜生!”天通气得浑身发抖,桃木剑就要往阵法上砍,“我毁了这破阵!”
“等等。”湄若伸手拦住他,指尖悬在阵法上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禁锢的魂魄在痛苦地嘶吼。
它们的怨气如同实质的黑雾,正顺着阵法的纹路往地底渗透,而下方不远处,正是岳麓山的龙脉节点。
“现在毁了它,这些魂魄会瞬间溃散。”湄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眼神却异常清明,
“阴阳师就是算准了我们会冲动,才用这种阴毒的法子。”
天通这才冷静下来,看着那些矿工尸体圆睁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那……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被这么困着。”
湄若没说话,从袖中取出几张黄色符纸。
不是攻击用的雷符,而是茅山的镇魂符。
她指尖灵力涌动,符纸在空中自动舒展,化作一道道金光,精准地落在每具尸体的眉心。
金光落下的瞬间,那些尸体脸上的痛苦似乎缓解了些,原本挣扎的魂魄也渐渐平静下来。
湄若这才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天通,布净天地神咒阵,护住龙脉节点,别让怨气再往下渗。”
“是!”天通立刻应道,取出朱砂和符笔,在阵法外围快速绘制起来。
他虽年轻,手法却极熟练,很快,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便将整个溶洞笼罩,将那些阴毒的怨气牢牢锁在里面。
湄若则走到阵法中央,指尖掐起复杂的法诀。
她没有直接破阵,而是引导着那些被镇魂符安抚的魂魄,一点点剥离阵法的禁锢。
这是个细致活儿,每一缕魂魄都带着深重的痛苦,稍不留神就会彻底崩溃。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她紧抿的唇和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