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蹙眉,当即铺开神识,漫过山野街巷搜寻气息。
转瞬便锁定了方位——守箭人道观的后山高处。
夜色沉沉,山风微凉。
月色斜斜洒落在山巅石崖上,张海侠孤身立在崖边,遥遥望着道观庭院的方向,静静伫立,一动不动。
他没有修炼,没有稳固神魂,就这么安静看着下方的张海楼。
湄若看得一阵大无语。
干脆懒得赶路,身形一闪,直接瞬移落在他身侧。
晚风拂动衣袂,她侧头看着神色平静的张海侠,故意打趣开口,
“我说张海侠,你这么在意张海楼的吗?大半夜不好好调息压魂,专门跑山顶偷窥人家?”
这话半分戏谑半分调侃,直白戳破他的小动作。
可张海侠半点不觉得窘迫别扭,目光依旧落在山下道观,语气笃定温柔。
“你看,他也在想我。”
他眼底澄澈通透,看得分明。
张海楼此刻所有的愤怒、委屈、崩溃、质问,根源全都是因为在意、因为揪心、因为放不下他。
他满心都是自己的事。
湄若闻言愣了一下,瞬间会错了意,顺着玩笑的路子随口吐槽:
“合着你们俩这是打算玩相爱相杀呢?”
她这话纯粹打趣,说的是男女情愫那种相爱,随口一句玩笑调侃,压根没当真。
谁料张海侠微微摇头,语气认真无比,字字诚恳。
“只有相爱,哪来的相杀。”
他心里干干净净,全然是多年并肩、至亲、兄弟相守的情谊。
暗线穿珠局步步设套,他算计百乐京所有人,算计莫云高,算计祭司棋局,唯独从始至终,从未有过半分算计张海楼性命、伤害张海楼的念头。
哪怕全盘棋局的最终落点,本就是设计让张海楼亲手了结自己,他也从未怨过半分,更无半分要与他对立相杀的心思。
在他这里,自始至终,只有相守相护的情义,没有分毫相残对立。
湄若听着他无比认真的回答,一时哭笑不得。
自己随口开的玩笑,对方一本正经接得坦荡真诚,全然没听懂她的调侃,只认准兄弟情义。
她此刻只当是少年重情、执念手足。
却万万想不到,今日这句无心的戏言,日后竟会一语成谶。
山巅夜风徐徐,月色铺满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