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独自立在遍地尸骸之间,正要转身撤离。
远处山道急促脚步声响起,张海楼循着穿云箭的方向匆匆赶来。
当他踏入祭司府邸院落,看清满地狼藉、尸横遍地的景象时,脚步猛地僵住。
他视线死死落在前方张海侠身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张海侠从未这般杀伐残忍。
他根本不敢相信,这满城尽尸的惨烈局面,会是张海侠所为。
张海楼脸色发白,快步冲进祭司府深处。
府内各处皆是尸体,血流浸地,整座府邸死寂可怖。
他心里一遍遍自我安抚,张海侠一定有苦衷,一定是被逼无奈。
可眼底所见的一切,太过颠覆认知。
他一路往里,最终走到曾经囚禁无辜之人的水牢。
抬头一看,假祭司苏亚正被高悬在水牢之上。
张海楼心口重重一沉,忍不住闭上双眼,喉间发涩,低声呢喃。
“虾仔,你到底怎么了?”
昔日温和克制的人,如今杀伐遍地、不留余地。
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底又痛又乱。
这时府邸外传来零星巡守人声与呼喝动静。
张海楼压下满心复杂,不敢久留,迅速转身撤离。
他心底已然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张海侠,亲口问清楚所有真相。
而远处僻静的屋檐之下。
湄若与张海侠静静立在暗处,将张海楼所有神情、所有挣扎、所有疑惑尽收眼底。
湄若轻轻叹息一声:“你这次,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张海侠眸光沉静,看着张海楼离去的背影,语气平淡却带着万般无奈。
“我别无选择。”
“若是不让他亲眼看见、亲身震动、亲手怀疑,他永远走不出自己的安稳局。”
异魂血洗祭司府,看似肆意嗜杀,实则暗藏深意。
这一步,本就是暗线穿珠局里至关重要的一环。
故意留下所有痕迹、故意留满杀戮证据、故意让张海楼亲眼撞见这一切。
人永远不会被别人的说辞说服。
人只会坚信自己看见的、自己查到的、自己猜到的真相。
越是亲眼所见,越是深信不疑。
越是亲身推断,越是笃定无误。
暗线穿珠局的精妙,也正在于此。
所有被棋局牵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