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多么急的风,也吹不下这片树皮。
孙若梅一直仰着头,两眼的伤口,已完全干涸了。
她感觉到万俟云螭似乎是屏息凝神,蓄势待发。
月亮一灭,再明,耳畔传来风声。
随风而来,有一股杀气。
然而她心里还在想一些事。
人就是这样的,不管到什么时候,也难以停止思考,想的还往往都是最不愿去想的事。
尤其看不见外面,看里面就更清楚些。
月光下,青石板,一道影子,像一抹阴凉的水银,慢慢侵入。
孙若梅本来就看不见,一动不动。
她看不见倒也是好事。
因为,地上的那道影子,正慢慢形成了人脸,这张脸面色青黑,皮如干枣,衣袖下的一双手,也干硬如鹰爪。
就像是一具死状极惨的干尸。
无论多冷静的人,看见这样一张脸,也难免要惊慌一下。
院中响起一声低叹。
“太可惜了。”
孙若梅慢慢扭过脸,面对那人。
“是你么?”
那干尸般的人不语。
孙若梅缓缓站起了身,就像身体里有一只无形的手,拉开铁弓。
陡地那干尸厉喝:“跪下!”
孙若梅怔忡一下,整个人就似挨了一道雷劈。
她厉呼一声:“是你——!?”
就在她心神不定之刹那,她身旁的万俟云螭突然动了。
他一出手,就以比海中鳌虾还灵敏的速度,弹出一腿,踢向孙若梅喉核,右掌斜挥,击向孙若梅面门。
这两下子不算道术,只胜在果决、狠辣、角度刁钻——那一腿虽势若奔雷、气势万钧,但看孙若梅瞬息间的神色变化,对那一掌,反而如临大敌。
“噗”的一声,“万俟云螭”倒着飞了出去,身在半空,腰眼一挺,想要翻身落地,孙若梅一击掌,又是“噗”的一声,他头下脚上,以惊人的力道砸向地面。
看这样子,就算他脑袋是铁打的,也得整个儿戳进腔子去。
他的人,却在离地半尺处停住。
悬在那里。
孙若梅侧耳去听,“嗯?”了一声。
她再次击掌。
掌落得很慢,很艰难,就像是掐住一个人的脖子,用力合拢。
两手的距离越近,她的喘息就越粗重。
“万俟云螭”发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