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感受到自己的这种变化,不禁有些茫然,有些恐惧。
可是不后悔。
孙若梅认真地听着。
听着,听着,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似痛似怒的神情,这使那些苍老的纹路,也随之扭曲。
“可惜……”她梦呓似的,眼睛的伤口似乎在流血。
“可惜……可惜她……”停顿了一会儿,她仿佛才有力气说下去,“若说她命不好,却遇见了你……说她命好,却偏偏遇见了你!”
“你没错,她也没错……”这一句话间,她仿佛又老了十数岁。
万俟云螭眉头一皱,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
忽然,孙若梅一侧头,冷哼一声。
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抹去了,就像一头闻见血味的狼。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就像一张洇了水的画——眼前那房屋的线条、地面的砖石——触目所及,万事万物的轮廓都模糊起来。
孙若梅看不见这一切变化,然而,她还是抬头“望”向天空。
月亮化了。
——这时候,你要是低头看看自己,会怎么样?
——是不是也化了?
可惜,孙若梅看不见。
万俟云螭呢?
万俟云螭看得见,但看的不是自己。
世界扭曲变异的时刻,他依然盯着那小小一角屋檐。
突然,陡地,月亮没了。
——夜晚没了月亮,世界就没了光。
月光消失之前,万俟云螭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只一眨眼,银光复又亮起。
万俟云螭还在原位,只不过,那一角缺口馅儿饼似的屋檐,却不见了。
一道笑声,在院中响起。
——这笑声是很平常的,介于“哼”、“哈”之间,短促得听不出男女,却令人毛骨悚然。
笑声就在他身边。
万俟云螭霍然回头。
孙若梅的脸,就像一块熔化的蜡,他回头时,那张脸上的鼻子,已经掉进了嘴里。
嘴早已落在膝盖上。
她的脸很快就消失了,成了一团混沌。
似乎她感受到了什么,面对万俟云螭,又发出一阵笑。
然后她抬手,在脸上一阵摸索、捏挤。
万俟云螭看着那新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