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风,低抚过这片土地,干焦的植物犹如老夫老妻,对这种程度的撩动,没有什么反应。
这片天地间,如果有一丝称得上美景的,也决不属于地面。
最好仰头观瞧。
残星外,看残月。
一切都是凄冷的,除了人心。
人心永远是滚烫的。
万俟云螭踏前一步,眼中有烈焰在燃烧,一字一顿道:“是,我永远是妖,而你是人,这些都改变不了——”
戚红药呼吸急促,没有动。
“但是,只要你愿意,你至少可以,改变一些对妖的看法,只要你愿意——你至少可以,别把对他们的恨,牵连到我,这对我不公平。”
戚红药想说什么,可一时间,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我不吃人,”他扳着完好的那只手指,“不害人,也从来不伤人——”
戚红药把头轻轻一晃,幅度很小,对最后一项表示合理怀疑。
别个不提,沈某某和那个谁,还有那个谁,没少挨你收拾。
“那些也算人?”他四下一扫,小声跟她商量:“算吗?不算吧,好不好?”
戚红药忍不住抿嘴一笑。
这个笑容转瞬即逝,他却看得很满足。
可接下来她把脸一肃,道:“那你当初背后暗算,将我打入镜子,不就是伤人么?要不是我命大——”
万俟云螭心口一痛。
其实,那后来,他无数次做梦也懊恼当初愚蠢的举动,以至在幻境中,还试图重塑一场“初见”。
时间是不能倒流的。
他只有小心地谨慎地斟酌地回答:“我那时,以为你是妖么。”
戚红药哑然,想要反驳,一转念:自己当初,不也一直以为他是人么?如果她能早一点意识到这么可笑的误会,也就不会……
她疲倦地笑了笑,放过了他。
“哦,那你什么时候,才发觉我是人呢?”
那两扇漆黑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垂落。“忘了。”
不重要。
一个跳崖的人,管是到了八千尺、六千尺还是一百尺,已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他不想要停留在这个话题上,却也不知该说啥。
卓王孙眼神迷蒙,好像还没睡醒。
那个将他拖来的妖不知哪儿去了。
半空中,一只猎隼盘绕数圈,急掠而下,扑奔野鼠。
他打个哈欠,右手遽的一震,指间掷出一块石子,猎隼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