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是蛇么,蜕皮自救,天经地义,怎么啦?
……可她不喜欢爬虫,是不是,也很难接受蛇类的这种特性呢?
听起来,是不是怪渗人?
万俟云螭一世生来,还不晓得什么叫做自卑,如今,也算品尝到了。
他分辨不出那眼神的含义,见她不言语,心中就铺天盖地的懊恼起来——怎么自己那么傻,居然实话实说,就不能编出个理由么?
他也不是个笨嘴拙腮的,怎么偏偏总是在她面前出丑?
她听了,以后怎么想他?
一时恨不能扇这破嘴百十巴掌。
怎么一遇上她,自己就总是变傻?
简直就像是个醉鬼。
——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在他眼里,也真好似蕴着酒香,看得越久,醉意越深,好像她身上,真有一种令他抛却理智的力量……
可醉态有时候岂非就等于丑态?
这世上,他最不想要在其面前出丑的人,就是她了。
偏偏,偏偏……
戚红药转回头,那城郭的轮廓,就像是深潭下的巨兽,模糊而庞然。
身后的人还跟着。
她停步。
万俟云螭的眼神栖在她乌黑的发辫上,看看风起,带动那辫梢末尾轻摇。
整条辫子,都束得那么紧,只有这尾梢的一小节,略有一点自由,微微的蓬松,尾端却还倔强上翘——看来她发质在女子中算是较硬的,倒十分契合主人性格。
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心里就浮现出她编发时候的模样。
——一定是倾着肩,侧过头,瘦小的手在发间穿动,非常灵活,很快就能扎好一条辫子。
他其实从没亲眼见过,可是完全能想象到那一幕——光是这么一想,感觉时光和岁月,都宁静下来。
如果她能一直都在,两人长相厮守,那该有多好?
他如今心心念念,除却这个盼望,别无所求。
如果他从来都没遇见过这么一个人,就永远也不用体验,这求而不得的痛苦。
但世上没有如果。
遇上了,就是遇上了,孽缘也是缘。
只是他心里越发产生一种恐惧:若漫漫一生,不能与她厮守,活得再长,又有什么滋味?
念及此处,一股酸涩之意,直冲鼻腔,他紧眨几下眼睛,不想要叫她察觉到自己落泪。
真的会有那一天么?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