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松开,刀就落在她左掌心,她毫不迟疑地挥刀,斩向右臂。
而后,她站起身,看都没看自己那断臂一眼,目光牢牢地钉在戈大兴的身上。
戈大兴不由自主往后退步。
——她目中那一抹冷酷的光,令戈大兴只扫见一眼,便觉得:
石壁似乎也不那么可怕。
洞穴内的黑暗,其实还挺亲切。
他所有的侥幸,都被这一个眼神杀死,仅剩的念头是:
‘我就算死,也决不要死在她手里——!’
戈大兴转头,一猛子扎进黑暗里,一往无前。
他跑起来,快得感受不到自己手脚在哪,也不再害怕碰壁。
勇气,是可以用恐惧为燃料的。
因为恐惧老去,一个连针刺都忍不得的人,可以在脸上动刀。
因为恐惧肥胖,一个平日连看见蚯蚓都觉恶心的姑娘,不介意吞下蛔虫;
因为恐惧失败的人生,有人能甘冒奇险,去往一条明知‘十人九不回’的淘金路。
因为害怕面对别人的评判,一个一生都谨小慎微的人,也会有勇气从高处一跃而下。
这些个“勇敢”中,多少都包含了一些:不得已。
被逼无奈。
戈大兴现在就是这样的——他不再惧怕眼前的困难,是因为屁股后头,有个更要命的存在在追他。
他一边跑,一边向后扔出大把的“纸钱”,且不住颂念攻击咒术——天师的手段,不过是对这里的妖物没有用,但是,对同类还是威力不减的。
“纸钱”比纸刀的优势,在于数目——漫天花雨一般,向后撒出,不用拿眼瞄准。
时不时,身后传来碎石迸溅,或击中什么的声音,可是,戈大兴始终不敢停步歇一下,回头看一眼。
因为他喉咙处卡着的那看不见的手,还在缩紧。
——那不是幻觉,而是一股切切实实存在的杀意。
只要这感觉还在,他就清楚,戚红药一定还在追他。
他越跑,就越累;
越累,就越恐惧。
到后来,忍不住放声大哭——他一边向身后扔一件件能置人于死地的暗器,一边嚎叫:“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声音在狭长的洞道内层层回荡,像某种怪异的兽吼。
但没有人回答他。
戈大兴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万一,万一她已经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