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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提了起来。她伸手摸到枕边的银剪子—— 攥紧了,赤着脚轻轻下了榻,一步一步走向窗前。月光铺在地上,凉凉的,她的脚趾触到那一片凉意,指尖也跟着发凉。
    她走到窗前,停了一瞬,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窗户。
    月光倾泻而入。
    窗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燕临。
    那人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在夜色里几乎要与月光融为一体。他的身形修长而清隽,比燕临要高上半寸,肩背的线条不像武将那样宽阔厚重,而是如竹如松,清瘦却不单薄。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出来,线条冷峻而优美。
    他微微垂着眼,没有看她。
    夜风拂过,吹起他鬓边几缕碎发,他便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站了很久,又像是打算一直站下去。
    姜雪宁手中的剪子差点没握住。
    “谢……谢危?”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会在此处?”
    今生若非必要,她已经极力避开他了,明日是她与燕临大婚,此时他出现在这里是万分的不寻常。
    谢危缓缓抬起眼来。
    月光终于落进了他的眼底。那双眼睛清冷如霜雪,沉静如深潭,可在那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翻涌——像是被压在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战栗。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散落的长发、素白的中衣、赤着的双足,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手中的银剪子上,停了片刻,然后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算不上是一个笑,更像是一个叹息。
    “明日便是你的大婚了。”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却又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朵里,“我来看你一眼。”
    姜雪宁愣住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猛地倒进了一桶冰雪,凉意从头顶蔓延到脚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谢危难道也......重生了?
    他们三人是一起在那幽暗的地下经历了这古老的血咒之术,他更是术法的中心,原先她和燕临便试探过,那时他的眼神和表现都不像是同他们一样重生而来的,甚至当她挑明自己重生一世时,他还充满了不屑和怀疑。
    谢危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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